温逐月擦了擦脸，摇头道：“我没哭，街上的风沙太大，迷了眼睛而已。我们朝前走罢。”

从街头走到巷尾，温逐月从头到尾都没有喊累，只是一味地向前走着，快快慢慢，停下驻足又继续向前走。

路过一间首饰铺里，温逐月浅浅扫了一眼，只觉得柜面上的发簪都闪亮亮的，漂亮得紧要，心情也稍稍松了一些。这间铺子是她常逛的一间，里头有一支海棠琉璃花簪很漂亮，她已经看过多次。

只是这支花簪价钱并不相宜，温逐月心疼银钱，便没有买，若今日不再瞧一眼，怕是日后也没有机会了。

裴扬雨走在她身边，默默地陪着她，见温逐月的眼睛闪了闪，他的目光也落在那支琉璃花簪上。

二人心照不宣，没有说话，温逐月只淡淡扫了几眼，便无声地率先走出铺子，继续安静地往前走。

“兄长。”温逐月突然叫他，“前面有一间听雨楼，听说里面的酥骨鱼和鳜鱼粥最是鲜美，我想去尝一尝。不如，让竹声回去同王妈妈说，今晚我们不回去用饭了好吗？”

温逐月扭头，定睛看清身后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个人影。

裴扬雨回过神来，道：“好，都依你。”

“这两道菜卖得最好，去晚了可就没有了，兄长我们走快一些。”像怕裴扬雨改了主意一般，温逐月主动牵起裴扬雨的手，不由分说便将他往前拉。

裴扬雨见她束发的飘带飘起，心头也随之一动，任由温逐月领着他向前走。他们二人好似从未似今日那么亲密，他心中的踌躇犹豫，摇摆不安一闪而过，他将温逐月的手握得更紧。

在包厢坐定后，裴扬雨从她的笑意中渐渐抽离出来，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温逐月点了一道酥骨鱼和鳜鱼粥后，小二又向她推荐道：“我们酒楼的蜜酒最是出名，娘子郎君要尝尝吗？”

“好，要一壶。”温逐月答应得很爽快。

裴扬雨皱眉打断她点菜，“你才好全，不准喝酒。”

“我不能喝，闻闻也是好的。兄长身体比我好，便替我尝一尝酒的味道罢。”温逐月依旧坚持要点蜜酒，裴扬雨拗不过她，只好随她去了。

酒菜都端上来后，温逐月亲自为裴扬雨斟了一杯又双手端到他面前，“趁还未吃菜前，尝尝这酒。斟酒的时候，酒香萦绕，尝起来应当不错。”

“不急，先尝菜，不吃点东西垫着，喝酒会伤胃。”裴扬雨动酒杯，只是夹起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

温逐月放下酒壶，没有再强迫他喝，却心不在焉地望着守在外面的兰影。

“怎么了？”裴扬雨见温逐月紧盯兰影投在窗上的影子，问道。

“要不我们让兰影进来一块吃？他一直站在外面怪累的。”温逐月有些煞风景，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什么？”裴扬雨手中的筷子一顿。

温逐月尝了一口鳜鱼粥，垂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兰影站在外面，我同你说话有些不自在，总感觉兰影能全把我们说的话听进去而已。既如此，倒不如让他进来，我们一块聊。”

“若觉得不自在，我让兰影在另一层的露台坐着等我们便是。”

话毕，裴扬雨起身将门打开，说了几句话便将兰影支走了。

“菜尝过了，这酒也该喝了。”温逐月将酒杯推到裴扬雨面前。

裴扬雨扫了温逐月一眼，觉得她有些奇怪。他摇摇头，“不急，等会再尝也是一样的。”

温逐月忽而变了脸，将酒杯夺去，自己尝了一口，“你不喝，我喝便是，你不要拦着我。”

她仰头再喝时，裴扬雨却按住她的手，使了些巧劲，将酒杯从她手中夺过来。就着杯沿，以袖掩面喝了一口。

“好好的，怎么又闹脾气？你想让我尝，我尝便是。”裴扬雨将空酒杯倾倒给她看。

“可惜兄长不准我饮酒，我只能以茶代酒，敬兄长一杯了。”温逐月的脸色稍稍缓和，紧接着又给他倒了一杯。

“这些时日，多谢兄长费心照顾我了，若没有兄长救我，怕是我早就死了。”

“好端端的，怎么说这样的话？”裴扬雨心口一紧。

温逐月不管不顾，遥遥与他碰了一杯，笑道：“我是真心实意要谢你。”

见她喝了一杯，裴扬雨也回敬了一杯。空了酒杯后，裴扬雨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好像要把喉间的凉意压下去。

“你从前不会同我说这样的客套话。”裴扬雨的目光凝结在桌上的酒水里，抬眼看温逐月时，却觉得她的脸越来越模糊。

“这酒……”裴扬雨失了力气，很快倒在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