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合掌默念了几句又拍拍心口,“娘子没事就好,相师说的话,可要牢牢记住了。”
“娘子梦里仙人指点的高人,真是屏风后面坐着的相师吗?”兰影半信半疑问:“屏风后,起码得有三四位相师,娘子怎么知道是哪一位?这些人的来历不明,娘子可别被他们骗了才好。”
温逐月心中早有应对之法,笑道:“我也不知是哪一位,所以在屏风后走了一圈。待到第二次走到一位相师面前,心口闷得厉害过后又猛跳不停,像是得了指引一般推着我坐下。没成想,那相师算得很准,一一说出,我历经的几次大祸,又道我身上的凶煞未除,若不想办法化解,迟早会当了别人替死鬼。相师好心,只收了了我十五文钱,即便骗我,又能骗我多少呢?”
“有郎君庇护,娘子定然平安无恙,又有何人有这能耐胆敢加害娘子?”兰影觉得温逐月说的话很是奇怪,像是意有所指。
“兰影,这几次我遇险,兄长好像都在我身边。”温逐月嘴边带着笑,眼底却泛上冷光,“若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兄长与我命格相克,只要碰在一处,我们二人必有人有伤。”
“娘子莫同我开玩笑了,郎君和娘子都是有福之人,怎会命格相克。只是郎君和娘子这几回的运气不大好。对,是该来找相师算一算,去一去灾厄了。”兰影震了震,有些讶于温逐月会开这种玩笑。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兰影你也不要放在心上。若这平安符真的有效,兰影也可以同兄长说,让他也来这里寻相师算一算。”温逐月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下去。
兰影笑了笑,不知如何答话又转了话,“娘子,我估摸着郎君快要回来了,我们快些回去,别被郎君发现我们出来了。”
尘土飞扬,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渐渐的,声音却越来越弱。
还未入城,裴扬雨便勒住紧缰绳,向一旁的竹声吩咐道:“竹声,这些瓜果送去庐江营,同冷泉打一声招呼,就说是我送来的便好。再去选些补品,送去碧水客栈。”
竹声应下又道:“主君,昨日我去碧水客栈探望云郎君时,客栈掌柜说云郎君早便退房离开了。”
“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可有留下什么话?”裴扬雨觉得有些奇怪,他还以为云郎君多少会再留些时日,至少要碰见自己,过问一句温逐月的伤情才是。现下他这一走,心里倒有些空落落的。
竹声幽幽道:“没有,掌柜说云郎君走得匆忙,并未留下什么话。主君,云郎君毕竟是个游商,兴许又从庐江进了些货,跑去别的地方卖了。那云郎君一走,您便不用担心他有机会接近温娘子了,这岂不是一件好事。”
裴扬雨没再说起云郎君,过后又给竹声下命令,“今日之事,回去不许提半个字,连兰影也不能说。”
竹声连连称好又随口问了一句:“主君,我总觉得有些奇怪。若温娘子真是云山寨的人,这老人也是云山寨来的,肯定认得她。可上回他卖布时,我看得分明,他是第一次见温娘子。与她并不相熟。若他是装的,何需等到现下还迟迟不动手将温娘子带走?无论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想不通便别想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事是你能完全想通的。只是云山寨,与我想象中并不一样。云山寨这条线索也查不出什么了,可陛下吩咐之事,总得有个交待。”裴扬雨仰头向上看,觉得心口闷闷的不太痛快。
竹声若有所思:“云山寨里的人,日子似乎过得都很艰苦。好一些的,也只有山上的那些屋子了。若真有太子遗脉又怎能忍得住这里的清苦?更何况,这寨子里德高望重的仅有老人口中说的郎君和夫人。明明有钱,却给非亲非故的人用又在这深山住着,实在是奇怪。主君,那郎君和夫人的身份还是个谜团,他们能带领山民抵抗官府的兵,这样的筹谋和思量,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不查清他们,怕是日后对庐江还是个大隐患。”
“不要查。我们已然做错了很多事。云山寨与庐江城相安无事这么多年,背负恶名,却不澄清。他们承受的已经够多了,我们又何需去插一脚呢?”裴扬雨思绪纷乱,最后目光又汇到远处城门牌匾上的‘庐江’二字。
“既然云山寨是无辜的,主君打算如何处置温娘子?是等她养好伤后过段时日将她送回云山寨,还是说……”竹声一时嘴快,意识到自己逾矩后即刻又捂住嘴巴。
“竹声,你近来的话有些密了。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裴扬雨瞥了竹声一眼,策马扬鞭往前跑。
竹声盯着飞快远去的跑马身影,不禁开始担忧。
主君对温娘子的心思,怕是早就超出兄妹的界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