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逐月没有过多纠结,脱口而出,“若是兄长为了自己的私心害我,那便是没有将我当作亲妹妹。既然兄长都未将我当作妹妹,我又何故敬你?若是真的如此,我定然不愿原谅兄长。”
温逐月的话轻柔又有力,只是这番话里透着一丝绝情,将他们这些时日的相处击得粉碎,丝毫不见有些许留恋。
“你上回醉后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我们是一家人,我即便欺骗了你,也定然是事出有因,无论如何你也会相信我。”
裴扬雨原本就发紧的心口,听到她这一番话,更是难受得要紧。比千万根针同时在他心尖上扎还要痛苦万辈,让他无法呼吸。
温逐月轻笑道:“兄长也说,我这是醉话,醉话又有什么信服力。兄长很清楚我的性子,对便是对,错便是错,我不会因为是兄长做错了事,便闭着眼睛说……”
“别说了,别说了,”裴扬雨闭眼打断她的话,捂着发痛的胸口,将身子缩了缩。
温逐月见他面露痛苦之色,很是心疼,她握住裴扬雨的手,安慰道:“兄长,你怎么了?不过就是一件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若真的要到这一步,或许我的心境也会不一样,应也没有说的那么决绝。”
“真的么?”裴扬雨好似看到一丝希望。
温逐月轻轻点头,“如若兄长做错了事,当下便知错就改,找到补救之法,或许我心中能安慰一些。可兄长若是知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过后依旧觉得问心无愧,维持表面和平的假象……真若这样,我们的兄妹之情算是走到头了。”
裴扬雨如同垂头丧气一般,胸口闷闷不得解。
温逐月轻摇他的手背又道:“兄长,便总是想这些假设。若你没做过也不会做,又何需因为这些没发生的事情而苦恼?”
“你说得对,是我多虑了。”裴扬雨反扣住她的手,竭力笑了笑,“你能像从前一般开心,我便心满意足了。”
“郎君,铺子上出了事,需要您去看一看。”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竹声的声音。
“我先去铺子上看看,晚一些再回来。”裴扬雨替温逐月掖好被角,不舍地看了她一眼,便匆匆往外走了。
等王妈妈再进来时,温逐月深吸了一口气问道:“王妈妈,兄长和竹声可走远了?兰影可在外面守着?”
王妈妈合上门,道:“娘子,郎君他们方才出门了,兰郎君在书房打扫整理,可是需要我叫他过来?”
温逐月道:“不必了,王妈妈,我让你找的舆图你可找到了?让你打听的事情,可打听清楚了?”
“昨夜我便找到了,见娘子睡了,我便收在柜子里了。”王妈妈点点头,从身后的柜子取出一张舆图。
温逐月在被面摊开舆图,拧眉扫了一眼,手指在两处轻轻圈了圈。
王妈妈知道她要问什么,答道:“我昨日去买菜时,向人打听清楚了,若是从庐江到京城去,先走陆路到青州,再从青州坐船一路北上最快。只是花费要贵些,大概需要两千五百文钱。”
温逐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心里有了个底。
王妈妈不解道:“好端端的,娘子怎么想问这个?可是郎君要领着娘子去京城做生意?”
“王妈妈,这件事你得替我守口如瓶,不许对其他人说,连兄长你也要保密。”
温逐月正色道:“兄长因为我的事情奔波劳碌,很是辛苦,我听竹声提起,两月后铺子里有货要运去京中,正愁着怎么运去最好。我便想着打听打听,也算给兄长减轻些负担,给他出出主意。只是如今兄长不许我费心劳神,若知道我去打听这些,定然要责骂我。”
王妈妈点点头道:“娘子,既是两月后的事情,何需你这么快伤神去想,你如今该是好好休息。再说了,郎君若是运货,还得租船租车,这费用,可比独身坐马车坐船要贵上许多。娘子若是不急,我过些时日再去向他们打听。”
温逐月搂住王妈妈,道:“谢谢王妈妈,王妈妈我有些不舍得你了。”
“娘子好端端的,怎么如此伤坏?只要娘子需要我,我哪里也不去,一辈子就留在娘子身边了,还望娘子不嫌我烦才好。”王妈妈轻抚温逐月的后背,感叹道。
与温逐月相处了这么久,虽为主仆之名,王妈妈打心里,早便将温逐月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若是主家一辈子用她,她心甘情愿一辈子跟在温逐月身边。
“王妈妈,若是兄长问起你我的病况,你便答我和从前一般,没有分别。”
温逐月从王妈妈的怀里出来又请求道:“我这记忆反反复复,不知何时才能完全好转定下来。只怕我给了兄长希望,让他平白开心一场。还是等我完全恢复了,我再亲口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