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越说越激动,“是。庐江五六年前凭空生出个云山寨,还能在庐江扎根。有谁不忌惮他们?我们只是稍加引导,他们便全信了是云山寨所为,都是他们人心丑恶,我们只认这顺手推舟之罪。若无庐江百姓的加害,云山寨何至背负如此恶名?都是他们害的。”
裴扬雨的脸色暗下去,“云山寨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用云山寨之命在外行恶,但却引我嫉恨云山寨,若我真的如你们所说,攻下云山寨,于长久之计,云山寨没了,你们的脏水便无处可泼。何不留下云山寨与庐江城对峙,这样你们不是更好坐山观虎斗吗?”
那人气若浮丝道:“主人之令,我们遵循便是,云山寨要留要去,全是听主人一句话。永国公若早将云山寨踏平,何故会引来杀身之祸?”
应嘉泽喃喃道:“云山寨若是被攻破,他们不拼死反抗,失去逃跑之机也不会愿意落入我们手中,定当与寨子同归于尽,到时血海火山,重要之人定然也会受其牵累。”
被挂着的人轻蔑道:“我们到云山寨摸过一次,上面都是些山民,死便死了,又有什么重要?”
裴扬雨问:“还有什么话要交待吗?若是还有,便能快些说出,省得再受刑。”
那人摇摇头,道:“我只知道这么多,其余我真的一概不知。”
裴扬雨扭头问一旁的差役,“他说的话可都记下了。”
差役点点头,“回郎君,都记下了,还请您过目。”
裴扬雨接过口供又再细看了看,才扬扬下巴,“你去其他牢房巡一圈,看还有没有受不住刑,愿意招供的。若是招供了的,也要让他们记下口供呈上来。”
差役俯首领命又走了出去。
不过再等了半个时辰,其余牢房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断断续续传来招供的叫声。
再等了三刻钟,各个牢房里的负责审问的差役全都出来将记下的口供递到裴扬雨手上。裴扬雨草草看了看又下令道:“这些人,好好关着,绝对不能让他们死了。”
差役领命又退了下去,裴扬雨瞥了一眼司马榆,问道:“司马知州,可否借个清净之处,让我和应将军看看他们的口供?”
司马榆点头向前引路道:“二位跟我来。”
“二位慢慢看,若有需要用到我,随时让人来寻我。”司马榆将他们引进一间书房又朝裴扬雨一拜后,亲自将门合上。
“子靖,你看。这其中一张口供写到,三年前云山寨入城烧杀抢掠一事,是他们所为,我们想的果然不错。”裴扬雨展开一张纸,递到应嘉泽面前,指了指上面记下的字。
应嘉泽皱了皱眉,有些想不通,“团花阁行事虽然狠辣,可也不会平白无故屠杀无辜百姓,那三年前为何要犯下惨案?”
裴扬雨寻了另一张口供,念道:“庐江五六年前凭空生出个云山寨,无人不忌惮他们。团花阁便想借此挑拨庐江百姓与云山寨的关系,坐实云山寨的恶名。”
应嘉泽的脸色暗下去,“云山寨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用云山寨之命在外行恶。但四处为云山寨引火,云山寨终有一日定然消亡,若是云山寨没了,他们的脏水便无处可泼。为何他们不留下云山寨与庐江城对峙,这样于他们而言不是更好坐山观虎斗吗?更何况,若是血洗云山寨,势必会伤到先太子遗脉,我见有人招供,他们摸进云山寨一次了,凭他们的能力,若是真有先太子遗脉定然早便知晓。可方才你明明亲耳听见,有人说云山寨上住着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山民,死便死了。”
裴扬雨接过他的话,“如果他们引我们对付云山寨,是想趁乱带走先太子遗脉。团花阁手中如果多了一个先太子遗脉,还怕搅不乱这当下的局面吗?可凭他们的能力,若云山寨真有先太子遗脉,他们早便神不知鬼不觉将人带走了,何需等到我们出手?”
“这样看,先太子遗脉可能只是一个幌子。之前我们还怀疑,京中的消息是团花阁散布的,现下看来好像与他们没有半分关系。若真是他们所为,为何千里迢迢引你来此?他们三番四次害人,都将脏水泼到云山寨身上,只为让你出手清理云山寨,这未免有些多此一举了。”应嘉泽觉得思绪更为凌乱,想不通团花阁的行径。
裴扬雨冷静道:“云山寨于京中而言,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寨子。若非有消息传来,先太子遗脉与云山寨有关,又有何人会关心庐江?若这只是一个幌子,为何他们非要选庐江的云山寨?这定然是背后之人细心筹谋,绝非是偶然之事。”
应嘉泽恍然大悟,问道:“你的意思是,团花阁想借我们的手铲除云山寨不假,云山寨背后可能还有让团花阁忌惮的势力,他们不便出手,所以想让我出面替他们了结此事。你还记得先生提起,京中有人向云山寨传信吗?现下看来,只怕京中要勾结的不是先太子遗脉。可我想不通,若是没有先太子遗脉,这人为何与云山寨通信?先太子遗脉之事未能澄清,一旦事发,他定然受牵连。”
裴扬雨道:“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不过好在他们供出团花阁在庐江的据点,我已经让竹声带着你的人去搜了,希望我们能从那里知道更多的事情。”
应嘉泽揉了揉揉发酸的脑门,觉得当下的事态,也许比他想得还要不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