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看你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裴扬雨很快捕捉到温逐月的异样,开口询问道:“是不是里面太闷了,觉得有些难受?”
望着身后络绎不绝的香客,一个个恭敬地步入大殿,温逐月摇摇头,道:“这场疫病,毁了原有的一切,如今看见这么多人出现在此处,倒是觉得有些不真切。”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裴扬雨捏了捏温逐月的手心,淡淡笑着又牵起她的手。
温逐月停住脚步,对上裴扬雨落下的视线,笑道:“兄长,即便这半个多月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很庆幸,如今我还能站在你的身边,我们都平安健康地活着,这便是最好的。”
裴扬雨怔了怔,随即将她的手牵紧,“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前。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会在。”
“兄长还说我多愁善感,如今竟也学会讲这些漂亮话了。”温逐月轻笑了笑又指了指空中忽明忽暗的灯火道:“兄长,今日城隍爷赐圣水,可是个好日子,我也要放孔明灯。”
“好,都依你。”裴扬雨被她牵着向前走,不自觉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在卖孔明灯的小摊前付过账,温逐月便提笔专心致志地在孔明灯上写下心愿。
“兄长,你自己写你自己的,不要偷看我的。”见裴扬雨探头过来看,温逐月连忙偏着身子遮住自己的孔明灯。
“真是小气,竟连我也不准看。”裴扬雨轻摇头,沉思一阵又提笔在孔明灯上写下心愿。
等到四人的孔明灯都写好后,温逐月问兰影要了火折子,将孔明灯放出去。见裴扬雨还在密密地写,温逐月轻移脚步去看,却被裴扬雨结结实实挡住了。
“妹妹方才说过,我们自己写自己的,不许偷看。”裴扬雨将温逐月说的话又照搬过来,堵住她的嘴。
孔明灯一个个悉数放出去后,温逐月发现不远处有一座高台,有不少人循着石梯登台,到顶端的宽阔之处观赏飞离地面的孔明灯。
温逐月实在好奇裴扬雨写下了什么愿望,眼睛追着缓缓升起的孔明灯。只见孔明灯飞离得越远,往高台上慢慢飘去,她一面追,一面朝裴扬雨喊道:“兄长,我们也跟他们一道往高台上观灯罢。天幕上有点点星火,天幕下亦有彩灯高挂,在上面定能看得更多。”
裴扬雨还没应话,却见温逐月变作一根风筝线,一松手便离他越来越远了。他抬脚往前追,大声朝温逐月喊了一声,“慢些跑,等等我,别被人挤着了。”
温逐月跑上石阶,追着孔明灯一路往前跑,好不容易看见孔明灯上的字迹,却看得并不真切。
“当下一切永不改变……”温逐月眼睛盯着孔明灯上的字迹,艰难穿过空隙登上高台,却没有停下脚步。兄长的孔明灯还没完全升起来,若她再跑快一些,定然能将另一半的愿望看个清楚。
追着追着,那盏孔明灯便汇入孔明灯海处。睁眼却满眼都是火红的孔明灯,根本分不清哪一盏孔明灯是兄长所写的。
温逐月有些懊恼,明明只差一点点,她便能将剩余的字看完。垂头丧气地叹了一口气后,温逐月又四处望了望,发现还是不见裴扬雨的身影。
“兄长,兄长……”她一面喊,一面四处张望,却忘了看前面的路,往前快走时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眼见着,人要往后倒时,她撞上的那个人却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托住她,一把将她捞回来。
温逐月身子不稳,被捞起来还是惊魂未定,被往前一带时,对上了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温娘子,这里人很多,你可要仔细看路。”
“云郎君,你怎么会在此处?”温逐月对在此处撞到云郎君有些惊异。
“适逢疫病祛除,城隍庙赐圣水,百此事人人皆知,热闹非凡,我又岂会错过。只是不曾想到如此巧合,茫茫人海里,还能撞见温娘子。对了,温娘子怎么孤身一人,你的随从呢?”云郎君虚扶了温逐月一把,待她站稳,才放开扶着她的手。
“不是,我兄长随我一道来的。云郎君实在抱歉,方才只顾着寻兄长,不小心冲撞了你。”温逐月不好意思笑了笑,“只是我比较贪玩,走得快些,就没等兄长自己先上来了。云郎君,我不同你说了,我得继续找兄长了,等会兄长看不见我该着急了。”
“温娘子,我正好无事,不如陪你一同去找?”高台上的人越来越多,云郎君大抵也怕温逐月寻人时再不小心同人撞上,于是主动请缨要替她一同找兄长。
“不必了。”迎面传来一道声音,温逐月望过去,看见裴扬雨拉着脸立在他们二人面前,“多谢云郎君费心帮我看管妹妹,现下我来了,我的妹妹便交由我自己看好了。”
裴扬雨冷脸看着温逐月,命令道:“还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