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逐月伸手捂住脸,暗叫了一句“喝酒误事”。
但她见自家兄长的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要找她算账的意思,便开始疑心他说的话是不是添油加醋,有些言过其实了。
“可上回我喝酒时也没有闹过,竹声可以作证。”温逐月壮了壮胆子,迎上裴扬雨的视线,“兄长不会是想捉弄我,故意同我开玩笑吧?”
裴扬雨朝兰影扬扬下巴,“你说。”
“回娘子,昨夜您确实闹得厉害,郎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你安定下来。”兰影汲取了说谎时语速会变快的教训,特意一字一句慢慢道,更显出这话的信服力。
“怎会这样,我记得我的言行举止还算很妥帖的。”有了兰影作证,温逐月不得不信,开始喃喃自语。
温逐月又问:“那我耍酒疯之事,只有你们二人看见,其他人没看见罢?”
“难道嫌不够丢人吗?你还想谁看见?”裴扬雨瞥了她一眼,幽幽道:“你放心,云郎君早就离席了,没看见你演的好戏。”
温逐月觉得裴扬雨这话带着刺,撇嘴道:“兄长这是哪里的话?我与云郎君又不相熟,我何故要在意他的感受?”
“哦?”裴扬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昨夜你可是说,你和他……”
“我和他?”温逐月捏住手中的烧饼,屏住呼吸听他的答案。
“没什么,我已经忘记了。”见温逐月满脸期待地看着他,裴扬雨话锋一转,“饭桌上不许说话,快些用早饭。”
“兄长,今日不同应将军出门吗?”用过早饭后,温逐月见裴扬雨慢条斯理地擦手,好像并不着急。
裴扬雨擦过手,将帕子放在桌上,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又不是他的随从,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为何要日日跟着他?”
“可是现下铺子还没开,兄长能有什么事做?”温逐月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闹我闹了一夜,我今日精神不济,需得卧床歇息。”裴扬雨云淡风轻说完这一番话,便离开了饭桌,折返回自己屋里。
兰影给裴扬雨端了一盏茶,道:“主君,如今庐江城里的情形已然好了不少,怕是再过五六日,便可以解除封城禁令了。竹声陆陆续续写了这么多信来,生怕我照顾不好您。每次打开他的信,好像就能听见他在我耳边唠叨我。现下好了,他回来后便能亲自照料主君,我这耳朵可算是清净了。”
“这里疫病消了,我这心也安定了许多。”裴扬雨眸光一转,道:“只是团花阁的事情还没有眉目,想要肃清庐江城内团花阁的势力实在不是一件易事。团花阁与云山寨究竟有怎样的仇怨现下也未可而知。”
兰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到裴扬雨手中,“主君,早上收到燕侍郎的来信,请您亲启。”
裴扬雨移开桌上的茶盏,拆信细读,过后又变了脸色,“先生说,近来京中有一官员离奇死亡,最后追查发现,这位官员的死竟然与团花阁脱不开关系,看来,确如我猜想一般,当年的贪墨案还未完全了解,这背后的团花阁势力依旧在京中扎根。”
兰影问道:“主君,团花阁既然有心在京城搅动风云,又为何来庐江插一脚。引起骚乱,惹人注目,可不利于他们躲开官府追查。”
裴扬雨反问道:“你忘了当时我们来庐江的目的了吗?”
兰影道:“当然记得,京中传言,庐江的云山寨上有先太子遗脉,他们在庐江培养势力,意欲入京夺位。陛下特命主君来庐江查个清楚。”
裴扬雨默然沉思,过后缓缓说了一句,“经你一提,我似乎有些了思绪。恐怕京中传言自团花阁而出也说不定。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陛下登上宝位第五年便出了这样的传闻,其心可诛。”
兰影蹙眉回道:“主君是说,先太子遗脉只是团花阁打出来的幌子。可他们这样做又是为何,不远千里,将我们引来此处只是为了戏耍我们?以他们的心思,必然不会这么简单。”
“云山寨,团花阁,京城,这三者之间必然有联系。只是我想不通这其中有什么可以相连,或许云山寨上真有秘密,这秘密一旦被揭破,势必引发动乱。而团花阁便在暗中看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裴扬雨提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猜测,“或许,从一开始我们便想错了。若真有先太子遗脉,或许他们与云山寨没有太大关系,反倒可能与团花阁的关系更为紧密。团花阁意欲嫁祸云山寨,所以借了云山寨恶名一用。云山寨究竟是否如此穷凶极恶,眼下看来也是一个谜团。”
兰影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怔怔问道:“主君,依照燕侍郎所指,我们当下该如何做?”
裴扬雨道:“先生让我按兵不动,暗中细查。”
“既然现下查不清团花阁,或许还是要从云山寨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