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逐月朝他勾了勾手指,“兰影,你过来。”
“娘子有何吩咐?”兰影惴惴不安地走过去,眼下没了竹声给他想主意,他想脱身也是艰难。
温逐月温和地朝他笑笑,“兰影,你一定知道,兄长要请云郎君去哪里吃饭吧?”
兰影猛地摇头,“不知道。郎君的事情,我岂敢过问。”
温逐月咬着嘴唇,原地踱步,围着兰影走了一圈又一圈,“兰影,你不用撒谎了。我跟你认识了这么久,你骗不了我,当你撒谎的时候,语速会变得很快,你就是不想告诉我实话。”
兰影面露难色,“还请娘子见谅,不要过问郎君的事,也不要为难我。我想起,郎君吩咐我做的事,我还没做,可不能耽搁了,娘子,我先行告退了。”
说着,兰影飞奔似地离开了温逐月的视线。温逐月跺了跺脚,暗暗下定决心,喃喃自语了几句便离开了。
好在云郎君赏脸,兰影只去请了一次,云郎君便答应了邀约。裴扬雨心里有了个底,当下便让兰影给应嘉泽传信着手布置。
未免温逐月疑心,又闹着要同他一块出门,裴扬雨将书房的灯点着,顺带将门窗紧闭,佯装自己在书房的假象。
四处看过,觉得满意后又悄悄地从书房南边的窗子跳出去,打算走偏门出去。
偏门一带种了许多大树,树影浓密,一到晚上,不点灯,根本看不清周遭的景象,是极其隐秘的出处,从这里轻手轻脚出去,绝对不会惊扰温逐月。
走出偏门后,裴扬雨又吩咐跟来的护卫将门锁好,往前走几步看见兰影候在马车前,兰影伸手扶裴扬雨上了马车,朝他点点头,“主君,一切事情我已经打点好了。”
裴扬雨点点头,马车上坐稳后,兰影便吩咐车外的车夫驱车启程。
马车行了一段路,裴扬雨好像听到窸窣声,他问一旁的兰影:“怎么车上好像有声音,你听见了吗?”
兰影静心俯身停了停,好像真听到了响动,他往前敲了敲,“主君,这声音好像是从你坐凳下面的夹板处传来的。”
裴扬雨往一旁躲闪,在兰影掀开夹板查看时,顺手便抽出了藏在车帘下面的长剑。
“娘,娘子?”兰影吓了一跳,发现温逐月藏在夹板里,顿时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探头去看,发现温逐月真的躲在坐凳下面的夹板时,原本打算拔出长剑的裴扬雨面色瞬间冷下去,“你不在家里好好待着,怎么在这里?”
这话显然是明知故问,温逐月大口地吸着气又咳了几声,慢慢从夹板爬出来,“我真的很想去,兄长你不带我去,我只能自己想办法跟着来了。”
“胡闹,看来平日是我太纵容你了。”裴扬雨嘴上说着狠话,可还是朝温逐月伸出了手,把她扶出来。
等温逐月坐定后,裴扬雨的脸色还是未能缓和,转头便道:“停车,兰影,你现下带着娘子下车,亲自把她送回去。”
“郎君,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竹声又不在您身边,您一个人去怎么行?”兰影拧紧了眉,“若此时停车,定然会耽搁,郎君迟去了便不好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照我的话去做。”裴扬雨理了理温逐月凌乱的碎发,直直盯着她,“还有你,今天偷溜上马车的帐,等我回家再跟你算。”
“兄长,我真的很想去,你便带上我一道去罢。我保证,我真的不会给你添乱的。你现下赶我们走,定会有所耽搁。”温逐月伸出三根指头,好似下一刻便要冲着天发誓。
“不行。”裴扬雨还是不为所动,依旧冷言拒绝。
温逐月垂着眼,叹了一口气,“好吧,停车。我自己一个人走回去,兰影你也不必跟着我,你跟着兄长更妥帖。我自己一个人慢慢走,黑灯瞎火地慢慢摸着回去,很快便到家了。只是路上不知道有没有坏人冒出来……”
兰影屏住呼吸,马车停稳后,看着她慢慢挪动身子往外走。
“等等,回来。”裴扬雨咬咬牙,轻轻扯了扯温逐月的衣袖。
温逐月顿时变了脸色,顷刻便又坐回他的旁边,“我便知道兄长不舍得赶我走。”
裴扬雨伸手用力敲了温逐月脑门一下,“你这点小花招,全部都用在我身上了。话说好了,同上次一样,你要记得……”
温逐月马上会意,很快做出保证,“我在席上绝对不朝任何人笑。兄长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兄长让我夹菜我绝不吃饭,我必定安分守己,不发一言。”
裴扬雨拿温逐月没有办法,冲车夫喊了一声,让他继续驱车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