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嘉泽明白他是误会了,忙开口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不要你们官府的钱,这麻黄当我买下了,全数送给官府。”
“那怎么行,知州如何能让应将军吃亏。”司马榆的亲卫摇头,“若将军不肯收下银票,知州回去会责怪我们的。”
见司马榆的亲卫不肯收回钱,应嘉泽劝道:“眼下不是与我争辩钱多钱少,谁吃亏与否的时候,救人要紧。”
“不行,若是应将军不肯收下钱,那我便去回禀司马知州了。”司马榆的亲卫很固执,不愿意让步。
“好好好,我先收下。”应嘉泽见状,怕司马榆的亲卫回禀实情,司马榆定会来与他言明其中道理,想到这里,应嘉泽有些头疼,只能先应付一下。
眼见着仓库里一箱箱麻黄被抬走,云郎君好像如释重负一般,他朝裴扬雨笑笑:“还是温郎君人脉广。”
“云郎君谬赞了,若非是云郎君手上有麻黄,我的人脉再广也无用。感谢云郎君大义,鼎力相助。”裴扬雨朝他作揖,郑重向他道谢。
“不敢当,我只是一介商人。你们给钱,我按时交货而已。”云郎君宠辱不惊,想到刚刚听到的话,他转了脸色问道:“温郎君,我方才好像听到,他们唤你的朋友为将军?”
裴扬雨面色不改地解释道:“云郎君应该是听错了,忘记给云郎君介绍了。我这朋友姓蒋,在外人称蒋郎君。与他相熟的人,便称呼他为蒋君。这麻黄之所以能有官府接收,全是靠他。”
“原来是这样,看来蒋郎君在城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云郎君喃喃自语了一句,没有再追问下去。
裴扬雨淡淡道:“像我们一样做生意的商人,若没有些自己的路子,如何能在这庐江城中立足?”
云郎君垂眼道:“这世上许多关系都是需要经营的,经商本就不易,错综复杂,若不是靠二位郎君,只怕是我的麻黄封尘了,也无用武之地。”
“对于男子而言,做生意也并非如想象一般容易,可若是女子做生意,恐怕她们的境况会更糟糕。上回我碰见温娘子时,见她好像在学算账看账,我看温郎君也有意让温娘子接触家里的生意,看来温郎君是给温娘子铺好路了?”
裴扬雨坦然回话:“世上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需要有一技之长,才能在世上自立。我是她的兄长,她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她。即便她是女儿身,只要愿意做生意,做得比我更好,我这位子让给她又有何干系?”
云郎君的话一针见血,“可温娘子日后毕竟要嫁人。”
“云郎君这么想,未必迂腐了。若是舍妹真愿意留在家里做生意,那招个上门女婿又有何难?”裴扬雨意味深长地看了云郎君一眼,“若真是要招婿,与我们一道同是做生意的,我便不考虑了。舍妹活泼天真,当寻个清白家世的读书人为好,云郎君说我说的话,是否在理呢?”
“温郎君为妹妹细心打算,字字句句在情在理。是云某多虑了。”
云郎君脸上波澜不惊,并没有闪过什么低落情绪。
“云郎君若是像我一般有个妹妹,也会有操不完的心。”裴扬雨笑道:“我的话有些多了,还望云郎君见谅。”
云郎君浅笑,没再说什么。
目送司马榆的亲卫派人将麻黄尽数运走后,裴扬雨和应嘉泽与云郎君告别了。
“玉安,那云郎君没有识破我的身份吧?刚刚你们都聊了什么?”
策马往前一段路后,应嘉泽慢慢勒紧缰绳,奔跑的马匹也随之放慢了。
裴扬雨道:“解释了一番后,也不知道他信不信,后面他也没再多问了。”
应嘉泽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可我现下想想,还是觉得蹊跷。庐江城里刚好缺麻黄,而他手中也刚好有麻黄,这也太巧了。若不是这次的瘟疫与如州躲洪灾的百姓有关,我都怀疑此事是否是他所为了。可司马知州也查过他的身份,确为一介游商,为人应还算本分。”
“如今城里混乱一片,不是查他的好时机。即便是现下要查,也查不出什么。等到城里的状况好一些了,我再想办法摸摸他的底细。”
裴扬雨瞥了应嘉泽一眼,“你放心,若这批麻黄真的来路不明,你还怕没有查清他底细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