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已有内应将情况详细向他告知,这画像上的人,便是依照着今夜在府里大动干戈的两人的容貌而画。将两个人的容貌画成一个人,既能迷惑周行首和余下众人,也算是给应嘉泽不请自来找了一个好的理由。
很快,有眼尖的人看出了画像所指之人:“这画上的人怎么同王二郎这么像?”
有人却不认同他的话,开口反驳:“不对,这更像曾大郎。”
“依我看,这幅画上画的两个人,既像曾大郎又像王二郎。”既挑开这个是说这话,又引得其他人伸长脖子去辨认画像上的容貌。
稍后赶来的曾大郎和王二郎听到指认的声音,忙为自己辩解:“庐江人人对将军怀有尊敬,我们亦是如此,哪敢做这些大逆不道之事。更何况,世上长得相像之人大有人在,单凭这一副画像,怎么就能认出是我们了。更何况,是我们先发现可疑之人的,我们二人一路在府里追踪,怎有下手之机?”
其中的有几个宾客早便看不惯曾大郎和王二郎平日阿谀奉承的做派,趁势开口奚落他们二人。
“贼喊捉贼也说不定。就你们两人先发现了可疑之人,又道互相作证,莫不是想趁乱欲行不轨之事?”
“你们搜了这么久,这府里上下所有地方都去遍了吧?也不知道周行首家里有没有少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没有任何证据便胡言乱语。”曾大郎脾气暴躁,说着便要动拳头。
两旁的军士见状,连忙将二人拉开。倏忽间,地上像是掉了一本册子,有个眼疾手快的士兵将册子捡起来,递到应嘉泽面前。
应嘉泽接过册子信手翻了翻:“周行首,你们商会的账目怎么会在此处?”
周行首慌了神,凑过去看,吓得脸色变白:“怎会如此?还请应将军将账目给我看看。”
周行首虽不是做账本的人,但也对账本的封皮十分熟悉。接过册子后再看了看,发觉确是信任的账房先生的字迹,瞬间脸变得铁青。
“你看看,果然是想偷账本,借机放火掩饰罪证。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看他们还如何抵赖。”有人见状,火上浇油,想要坐实曾大郎和王二郎的罪证。
“周行首明鉴,我们哪敢对商会的账目动手。我们一向以您为先,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您忘了……”曾大郎和王二郎慌忙跪到周行首面前。
“够了,住嘴,还嫌不够丢人吗?”周行首怕被人知晓他们不见得光的秘密,忙厉声喝住他们,转而又向应嘉泽请罪。
“应将军,让您见笑了。是我管束下人不力,只是他们二人的品性我是知道的,断不敢谋害将军。今夜的事,也是个闹剧,定然是厨房的人躲懒,所以才走水了。这账本一直是放我身上的,也许是我忙着迎接将军,慌了神,落在此处了。”
应嘉泽也是见好就收,微微扬扬下巴,“有周行首作保,我自然是信的。或许刺杀我的人,早便趁乱走了。”
“正是,叩谢将军。”周行首的面色铁青,艰难挤出笑容奉承应嘉泽。
“既然如此,我的事和周行首的事都已经厘清。夜色已深,我拘着诸位在此处陪我这么久了,也实是误了诸位的雅兴,为表歉意,在座各位现下可到桃花酒坊报上我的名号,酒坊掌柜定呈上好酒相送。”
“无事,大家便快散了吧。周行首府里一片混乱,也需得给他整理的空余。”应嘉泽率先开口将各人支走,发话后又假意询问周行首的意见,“周行首,不知我的安排可妥当。”
周行首心中憋着气,但也不敢违背应嘉泽的意思。到底也害怕众人在留下来追问账本的事,只能顺了应嘉泽的意思,“将军英明。”
众人散了大半后,裴扬雨才看到一列离开的军士中藏了两个人。他没声张,与兰影一道快步离开,乘上马车。
马车往前行驶了一段路又停下,裴扬雨掀开车帘,耐心地等着。听着身后细碎的脚步声后立刻又跳下去。
“你们二人究竟到哪里去了?”裴扬雨迎上去,冷脸询问二人。
骑马赶上来的应嘉泽翻身下马,为他们解围:“玉安,此处不是问话的好地方。待到前面的酒楼找个雅间,再慢慢问。”
裴扬雨没做声,背着手便往前走了。
温逐月见了应嘉泽方才的阵仗,才知晓了他真正的身份。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此刻却不好发出,她怯怯地盯了应嘉泽一眼,发觉他也在看向自己后猛然低头,躲到竹声身后。
应嘉泽呼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我们也不是要故意欺瞒你,先到里面坐下,我再慢慢同你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