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凑近看了看,没发现这面镜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在火折子移到镜子面前时,镜子里映着的火光投向书桌上的青瓷笔筒。
没等冷泉反应过来,温逐月像是有直觉指引一般,走到书桌前,本能伸手往笔筒扭了扭。
只听传出两声清晰的摩擦声,山水画旁的一面空墙传来轰隆一声,露出了缝隙。
温逐月胆大地往前一推,发现墙面果然被推动了:“你们看,这里有暗室。”
竹声和冷泉闻声走过去,目瞪口呆对望一眼。冷泉再用力一推,墙面被完全推开。
三人走进暗室,里面俨然又是一间书房布置。只是里头的书房不似墙外面的书房一般布置。单看笔墨纸砚这是四样物件,便知做工用料都是最上乘的。更不要提那张檀香黄花梨书案和一旁的紫檀小几了。单是这些几案椅凳,便值万金之数。
冷泉和竹声再细心翻找一阵,果然在一盒堆满金银的小箱子底下发现了几沓厚厚的账目。
只是看账并非是竹声和冷泉的擅长之事,他们对着几本写得密密麻麻的账目犯了难。若等他们细细查验,可还要一柱香的功夫,这里的几本账本鼓鼓囊囊的,也难带走。
“给我看吧,我学过看账,应能看得快些。”温逐月走过去,向围在书案前的两人毛遂自荐。
冷泉暗中与竹声交换了一个眼神,竹声片刻后点点头,主动把账本递给她。
温逐月快速翻阅了几本,将里头密密麻麻的字看清楚。不到半刻钟的功夫便选出了一本压在书案上。
“这本账本记录了庐江商会内各家商户每月向商会缴纳的数目。可与另一本记录商会收入的账本数目有出入。由此可知,这一本是真账目,另一本是假账目。”
“只要拿着这本真账目去核查,看看每月他们缴纳的钱款是否一致,他们做的生意是否真能足以支撑给商会缴纳的费用,便能知道他们做的生意是否是正道生意了。”
竹声微怔,突然发觉以前自己真是小看了温逐月。
脸上羞愧发热后,又即刻正色,接过账本再翻看几眼,才决定将这本账目塞入怀中。
得到账本后,三人快步离开暗室,各自复原了书房的原貌后又悄悄开门出去。
而坐在宴席主位的周行首酒意正浓,闭目养神间,似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烟气味。
一个随从匆匆跑到他身边,用力摇醒周行首。
周行首迷迷糊糊睁开眼,被随从的话一惊,酒醒了大半,忙问:“书房那边怎么样?”
随从回道:“火一直烧到书房外,书房外的护卫都被浓烟迷晕了。不过您放心,书房里面没有问题,里面的一切东西都在。”
周行首松了一口气,接着问他:“那厨房的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他们这么多人候在厨房,难道连个火都看不住吗?”
随从又答:“有两位做粮食买卖的郎君调动了府里的人手寻人,说是有可疑的男子潜入府里,这火怕是他放的。眼下我们已经带着人将火灭了,管家让我”
“大胆,竟敢有人在商会宴席上放肆。”周行首用力拍桌,“你去派遣府上的人手将门口都封起来,今夜不许将任何人放走,敢在我的宴席上闹事,我不将此人找到,剥皮抽骨,我的脸面何存。”
裴扬雨换过衣裳后与兰影又返回正厅。二人时刻关注席上的动静,见急匆匆跑出去的侍从与惊慌交谈的席上宾客,便知道今夜想要脱身定当十分困难。
可闹了这么一出,还不见温逐月和竹声回来,裴扬雨心中到底不安。
正忧心间,又有随从走入正厅回禀:“阿郎,不好了,庐江营的军士来了,说是我们席上混入了刺杀将军的刺客,此刻正在门口要问罪拿人呢!”
“好端端的,这些军士是发了什么昏?竟也要来我这里搅局。快,引我前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周行首理好衣裳,在随从的搀扶下,召集众人一同往门口走去。
裴扬雨听见来人的名号,心中便安定了大半,随着起身的宾客一道往外走。
没等周行首走到大门,一群军士便冲进来了。
周行首气急败坏朝他们大喊:“你们,你们竟然私闯民宅,我要到官府面前状告你们。”
一排军士丝毫不惧周行首的怒火,向两旁分列,军士散后,中间一个身材高大,英姿勃发的男子缓缓走来。
他轻佻地抬眼,却带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本将军就在此处,有什么要告,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