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兰影引路的能力,二人东拐西拐,很快到了厨房附近。
见顶上的烟囱已经不往外冒烟了,兰影的心里便有了个底。
他稍稍低头往前走,迎面便碰上一个烧火的仆妇走出来。仆妇打量他的模样,拿不准他是什么人,问道:“不知郎君是否迷路了?若是不知如何走回正厅,我寻人送您过去。”
兰影盯着她:“今夜做的鱼肉味道做咸了,有几位贵客吃不习惯,管行老让我来看看,厨房还有没有出别的新菜,换掉那几道鱼。”
仆妇眼珠子转转:“原来是管行老身边的人,恕老妇眼拙,郎君瞧着有些眼生,老妇从前好似从未见过。”
“怎么?管行老身边的每一个人你都见过?都要认识?你们厨房做坏了菜,如今还跟我东扯西扯,我看是要将你提到周行首面前你才明白厉害。”兰影压低眉毛,将老妇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仆妇嘴唇哆嗦,连连求饶:“郎君,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可千万不要跟我计较。还请您进去帮忙掌掌眼,看看需要做什么菜呈上贵客面前。”
兰影问:“如今厨房还有多少人手?还有三位贵客等着尝新的菜,可不要耽误了。”
仆妇见他态度柔和了一些,才安心答道:“原定的菜式已经上齐,人手便少了,但还有十余人在里头,厨房现下灶火已熄,若要重新开火,应是一刻钟功夫必能做好新菜。”
“你不是说灶火已经熄了吗?怎么还有烟往外冒?”兰影抬手捂住口鼻,朝仆妇身后指了指。
仆妇闻言,转身看见白烟幽幽往外冒,有些惊愕:“这怎么会?难不成是他吃了熊心豹子胆给自己开小灶又开火了?”
说着,仆妇走进厨房,嘴里一边叫嚷着,一遍往里面看。
白烟滚滚,却不见人影。仆妇有些心慌地喊了一声,慌乱地往后跑,却好像踢倒了什么。低头一看,却见灶台旁边躺了一个庖人。
待白烟消了一些,再定睛一看,只见方才在厨房待着的人全都躺下了。仆妇惊慌失措大叫,可没等她闹出更大的动静,她便晕乎乎倒下了。
兰影捂着口鼻到厨房里面查看了一番,确认所有人都躺下后,又点燃了灶膛里的灶火才离开,拐到厨房后面与裴扬雨汇合。
“这迷烟的功效很快就散了,趁他们没醒过来闹出动静,我们手脚得再快些。”见兰影折返,裴扬雨将竹管埋好,起身往外走。
兰影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将离厨房不远处的草丛点燃。
一旦这火烧起来,顺着风势定会一面烧到正厅附近。现下夜色昏暗,火势还小,即便这边的火烧起来,也会被误认为是分道寻人而发的火光,一时也不会在意。
等火势蔓延,必能让这群搜查的人转去救火。待那时,动静闹大了,正厅那边很快就能收到消息,宾客逃窜,主家惊慌,府邸上下必定生乱。
混乱之际,正是竹声和温逐月逃走的好机会。
“不好了,厨房走水了。厨房走水了。”有人大声呼救。
趴在檐上的竹声听见底下的动静,忙探出身子往下面看。
果然,那在四周布防的跃动火光都被这道声音吸引过去了。见火势越来越大,他们再顾不得警戒搜人,转而听从呼喊声去救火了。
竹声心里纳闷:“好端端的,怎么起火了?”
在檐上吹了许久冷风的温逐月,总算是清醒了,她嘴唇哆嗦着,紧紧扒着屋檐上的瓦片:“起火了?那兄长和兰影该怎么办?竹声,你不要管我了,快些去救他们。”
竹声看见地底上的火光消散了,立即扣住温逐月的衣袖,将她拉起来,带着她跳下屋顶。
怕温逐月不肯走,竹声稍稍安抚她的情绪:“我们如今自身难保,还是先逃出去紧要。郎君和兰影定还在大厅里,这火一时之间烧不到那边,他们不会有事的。”
“我先带你出去,你在外面藏好,我再回来接应郎君和兰影。”
温逐月不是固执的人,她没有丝毫应对这样场面的经历。未免成为他们的更大的累赘,她没再多说什么,很快便跟着竹声一起往前跑。
竹声一面在前面引路,一面叮嘱身后的温逐月:“我们等会趁乱混出去,你就回马车上等着,那里有护卫守着,你不用害怕。”
“唔……”
听不见身后的答话,竹声极快扭头,发现一直紧跟在身后的温逐月不见了。
邻近的木门发出咿呀一声,还伴随着急促厚重的呼吸声,竹声警觉回头。
正当他要拿出藏在腰间的匕首,却被门后的黑影捂住口鼻,挟住双臂,拖入了木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