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谢禅现在太抵触他,比起用强,他还是继续腆着脸求原谅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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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禅必须靠双修活命的消息在诸位阎王间不胫而走。
没过几天,转轮王和五官王都纷纷登门。
五官王走的是柔情路线,上门就温柔抚慰:“听说你现在魂魄状态不太好,我很担心你。”
谢禅现在对这种话术很敏感,索性开门见山:“所以你是想来跟我双修吗?”
五官王常在风月场合混,哪儿会被这种话噎住,当即笑笑说:“若我说不想,那定是假话。可我本来也是存着真心来的,你我相识一场,我怎忍看你黯然陨落……”
谢禅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道:“你既然是想来双修的,那就请回吧,我没有这方面的意愿。是死是活自有定数,不劳驾大王搭救。”
五官王就算再有风花雪月的劲儿,碰上这么块顽石也舞不动,颇有些不甘心地道:“你何苦这么死心眼?就为了气老大那个混球,你就要把命也搭进去?”
“我不是要气他。”谢禅不明白这些阎王为什么都有这种错觉,“我心里只有庭瑞。我的庭瑞已经死了,秦广王不是他。我不可能为了秦广王作践自己。”
五官王不解:“那你现在为什么……”
“我不会为了苟命而跟人双修。”谢禅道,“活着固然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
五官王良久无言,默默离开了。
但自这日起,五官王却日日都来探望谢禅,颇为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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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天天跟只花蝴蝶似的往你这儿跑,别说你烦了,本王看着都烦。”说话的鬼是转轮王。
转轮王走的是强势路线,三句话不对付,就将谢禅往墙上一按,“谢忘言,本王觉得你现在就是想太多,你还不如什么都不想,先跟本王好上一回再说,到时说不准你就得了趣,哪儿还想什么死不死的。”
谢禅依旧很平静,“我不跟庭瑞以外的人双修。大王请自重。”
转轮王没见过这么认死理的鬼,半是威胁半开玩笑地道:“你知道拒绝本王会是什么后果吗?”
谢禅问:“你会用强?”
转轮王确实是喜欢用强,那毕竟也是情趣之一。
可现在看谢禅这样,转轮王半真半假地问:“本王就要用强,你待如何?”
谢禅说:“我会喊强煎,外面的人听到了,会进来揍你。”
转轮王“噗嗤”一声笑了,站起身道:“那多没意思。”谢忘言也太可爱了。
当天,转轮王没用强,但从这天起,他也成了谢禅院子里的常客,日日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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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禅的魂魄却是一日不如一日,恶化速度超出了所有鬼的想象。
最开始发现谢禅不对劲的是转轮王。
秦广王虽日日守在屋外,但没得谢禅允许,他都没进过门,也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卞城王、阎罗王俩鬼虽然日日都来,但也和秦广王一样吃了闭门羹。
反而是转轮王等鬼还能以“朋友”或“同僚”身份日日来拜访谢禅,每回都有入门资格。
如此一来,最先发现谢禅濒临魂飞魄散的鬼反而成了转轮王。
转轮王直接输入鬼气,然而谢禅现在的魂魄就如同四面透风的漏斗,一点鬼气都承接不住。
五官王急得团团转,“这要怎么办?”
秦广王进了屋,什么话都没说,手掌在胸前稍一平放,两枚泛着浅色幽光的球状物漂浮在了他的掌心上。
转轮王脸色微变,这是鬼丸和鬼丹,这两样东西于鬼神来说都无比重要——都是性命相关之物。
鬼丸可以令鬼魂“起死回生”,鬼丹更是可保鬼气不衰,两者加持,保命就是铁板钉钉的事。
更何况这是老大体内结出的鬼丹和鬼丸,效用更是超群。
然而,谢禅现在却完全没有一点魂魄修复的迹象,他的魂魄排斥鬼丸和鬼丹入体。
“怎么会这样……”
转轮王和五官王都傻眼了。
“这不可能!”
秦广王慌了神,拼命尝试将鬼丸逼入谢禅体内。
然而,完全没用。
卞城王见状,连忙将自己的鬼丸也取了出来。曾经嗜法如痴的他是绝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旁人的,可现在,他只想倾尽所有挽回谢禅一命。
然而,谢禅的魂魄仍旧排斥鬼丸入体。
“这不可能啊……”卞城王惊愕又慌张,鬼丸不是什么鬼都可以用的吗?
卞城王有些六神无主了,转头问道:“老五,你当初不是说用鬼丸可以救忘言的吗?”
阎罗王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当初他们谁都不肯拿出鬼丸和鬼丹救谢忘言,如今他们都肯把这些东西悉数送给谢忘言,可谢忘言却已经要不了了。
或者说,谢忘言不肯要了……
阎罗王又急又悔,忽地福至心灵——
有了!
他要不把文士心和眼睛还给谢禅试试?
当初谢禅就是失心失眼坏了魂魄底子,如今心和眼回归,说不定能稳固魂魄。
然而,太迟了。
不论眼睛还是文士心都无法回归谢禅体内。
“怎么会这样……”阎罗王没辙了,后悔如山洪海啸般吞没他,他恨自己当初做事太过,更恨自己碍于面子没及时把心和眼还给谢禅。如今,一切都迟了……
谢禅的魂魄状况还在持续恶化,只是几个呼吸之间而已,全身便成了透明状态,好似随时都会随风飘散。
魂飞魄散只在瞬息之间。
“哥哥……”秦广王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你别排斥我好不好?你让鬼丹救你一命好不好?”
然而,最后一字落下时,谢禅的魂魄彻底消散了。
“哥哥!”
“忘言!”
“谢忘言!”
秦广王几乎发了疯,伸手想要捞取谢禅的魂魄碎片。
然而,谢禅消散得太干净。
任凭秦广王再怎么用力狂捞,最后落到手中的却是——什么都没有。
卞城王跌坐到了地上,仿若痴傻,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和谢禅钻研一辈子的法术,他甚至还偷偷妄想过和谢禅结为道侣。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恨自己当初挑唆老五对谢禅动手。
他甚至想扇醒过去的自己。
但他仿佛就在原地生了根,愣愣地看着谢禅消散的地方,眨也不眨眼,仿佛彻底傻掉了。
阎罗王则是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脑海里走马观花般地闪过好多和谢禅相处的画面。
他或许很早就动了心,却可恨他太晚才明白了自己心意。
更可恨的是,他就算明白了,也花了很长时间才能正视自己的心意。
可当他正视的时候,谢禅却已经没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念想都不留给他。
阎罗王失魂落魄地往屋外走,眼神没有聚焦,像是沦为了一个游魂。
片刻后,屋外突然有鬼惊呼:“阎罗大王晕倒啦!!”
五官王惊了一跳,正要出门看看,却听得转轮王道:“老大要疯了!老四你快过来帮忙!”
五官王连忙回身,却见秦广王神神叨叨地一直四处伸手捞来捞去。
一时间屋里屋外都乱作一团。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哪个鬼进屋的时候突然咋呼了一句:“卞城大王这是怎么了?”
只见,卞城王在地上一动不动,似是原地化为了石像。
其余诸殿阎王也来了,不知是哪位阎王说了句:“老六这是发了痴,没得救了!别动他,等他自己什么时候清醒过来吧……”
又不知是哪位阎王道:“鬼还在的时候不好好珍惜,现在都魂飞魄散了,一个个的在这儿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