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便拂袖一挥。
罡风一扫,殿门一开,直接把谢禅卷出了大殿,眼不见心不烦。
“谢忘言!”
“忘言!”
“谢禅!”
“谢禅!”
孟婆、五官王都等在外面。
阎罗王则是默默隐在暗处。
此刻见谢禅被活活打出来,阎罗王也急得现身冲了过来。
第六殿的卞城王感受到法力波动,也跑来凑热闹。他原想看一出“斗法好戏”,却没曾想撞上谢禅这小鬼挨打。
周围都是呼喊声。
谢禅却像是听不见一样,只一个劲儿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绝望哭喊:“杀了我吧,别让我还存在这个世上了,求你们杀了我吧……”
卞城王五味杂陈,他没想过事情会闹成这样。谢禅哭得那么绝望,像是把他也跟着一起拉入了绝望深渊。
生平第一次,哪怕到了“斗法”现场,卞城王也觉得“斗法”有些索然无味。
秦广王在殿内听到这哭声就心烦,张嘴就怒斥谢禅:“赶紧滚!你当死是那么容易的事吗?再闹事,本王投你去地狱受刑,叫你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殿门紧紧关着。
殿外众鬼只能听到秦广王怒到极致的声音,但也可想见这位阎王如今面容有多扭曲。
“老大,别太过分了!”五官王忍不住呛声道。
“你有什么资格跟本王说话?”秦广王根本不屑于出殿露面,隔空回道,“若不是你跟孟婆引路,谢禅一个瞎子能这么快摸到本王这儿来?本王没找你们算账已经是格外开恩!你还有什么脸在本王这儿指手画脚!”
五官王隐忍着没再说话,诸位阎王里,就数老大的法力最高,而他自己的法力则排在倒数,若真惹得老大对他出手,他今儿个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卞城王也滞在原地没有说话,往常这种时候,他该煽煽风,点点火,让老大跟老四真的打起来,甚至把在场的老五也给拖下水。
这样,他便能看一场“法术大乱斗”,哪怕他可能受伤也在所不惜。
可现在,卞城王发觉自己竟一点没有这样的心思,他只默默听着谢禅的哭喊声,心脏像是也被这种绝望丝丝袅袅地缠住了。
阎罗王板着一张脸没说话,作为同样一个心高气傲之鬼,他没觉得老大揍谢禅一顿有什么不对。
他只是……有些可怜谢禅,有点舍不得谢禅死,所以才来帮一把。
阎罗王没跟着打嘴仗,只默默弯腰去扶地上的谢禅。
谢禅却还在绝望哭嚎,眼睛上的白布已经被血泪打湿了,晕开斑斑点点的殷红血迹,触目惊心。
“杀了我吧!”阎罗王冷不丁被谢禅抓住了手,这个绝望的小鬼对着他哭喊,“杀了我吧!求你了!让我魂飞魄散……”
阎罗王心里隐隐作痛。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一个鬼该有多绝望才会想魂飞魄散?
或许是谢禅太痛、太绝望了,他才会有些受感染,心也跟着有些痛。
阎罗王没说话,指尖凝起了一点鬼气,打算强行让谢禅晕过去——现在谢禅太激动了,得让谢禅冷静下来才行。
然而,这一点鬼气还没施展出去,却见得谢禅蓦地吐出了一口血。
“谢禅!”阎罗王惊心骇神。
谢禅却是悲极伤心肺,吐出一口浊血就彻底晕死了过去。
原本抓着阎罗王的那只手蓦地松开滑落。
阎罗王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往下一滑。他不再管周围是个什么情形,打横抱起谢禅,大步离开了第一殿。
“忘言!”五官王见这情形,连忙追了上去。
卞城王也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
或许是出于一丁点的愧疚吧。
卞城王暂且想不明白,也不屑于去想,只是凭着直觉想去看看谢禅到底怎么样了。
孟婆见状,也要跟上去,却听得殿内传来声音说:“孟婆,给谢禅灌一碗孟婆汤。”
孟婆脚步一顿,回头看着紧闭的殿门,似讥似诮地笑道:“我可没有给地府官吏灌汤的权力。秦广大王既然都不怕扔谢禅下地狱了,还怕谢禅保有前尘记忆吗?”
秦广王黑着脸没说话,他让谢禅喝孟婆汤也是为谢禅好,省得谢禅执念不消,贼心不死,又来纠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