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怎么这么没用啊？”谢槐泣不成声，都是为了他，哥哥才成了这个样子。可他什么也帮不了哥哥，也没办法代替哥哥承受痛楚。

“有用的呀，你做饭可好吃了。”谢禅笨呼呼地哄妻子。

谢槐有些想笑，以前哥哥可从来不会这样哄他的，说话就跟个五岁稚童似的。

“可我除了做饭，也做不了别的。”谢槐想听听哥哥还能怎么夸他，故作自卑地说，“我不能像哥哥你这样参加科考，替人誊抄书籍。我太没用了。”

“哦……”谢禅恍然大悟，一本正经地说，“那确实是没用哦。”

谢槐始料未及，破涕为笑，“哥哥怎能这样说我？”

谢禅认认真真地分析，“你做饭，是有用的；想科考，是没用的。你身体不好，做点简单不费脑子的事，有用；做复杂费精力的事，没用。所以，你是个既有用又没用的妻子。”

谢槐乐得直笑，尤其是最后那句“妻子”，真把他给甜到了。

谢禅摸摸妻子的脸，还有泪。他忙拉起被子给妻子胡乱擦擦，郑重其事地说：“不能再哭了，不然你这是‘又哭又笑，黄狗撒尿’。”

谢槐笑得不行，佯怒说：“哥哥故意的是不是？以前你不敢损我，现在仗着脑子不好使，你就把以前没敢说的损话全都说了，是不是？你就是报复我，对不对？”

“不是！”谢禅笨呼呼地认真反驳，“我是实话实说，没有报复，没有贬损。”

谢槐乐得不行，这话可真是比损话还损，“哥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玩儿啊？”看来哥哥变傻了也不见得全然是坏事。

“庭瑞，我眼睛好像不疼了。”谢禅郑重其事地道，“要不你再亲亲我眼睛？亲眼睛好像是有用的。”

要不是自家哥哥一脸傻气，谢槐都要怀疑哥哥是在跟他调情了。他双手捧起哥哥的脸，郑重又温和地在哥哥眼睛上又亲了一口，“现在呢？”

“唔，好像又没用了……”谢禅好苦恼，“又有点疼了。”

废话！

刚刚你不疼了，那是本王发善心帮了你一把。

你不谢本王，跑去谢什么老大？

本王现在收回神通，还不痛死你！

阎罗王小心眼大发作，觉得谢禅刚刚找老大索要亲亲的举动实在是刺眼得很。

可瞧见谢禅又痛得翻身睡不着，阎罗王心头一烦，抬指一弹。

一缕青烟自指尖飞出，轻轻飞入了谢禅的眼睛里。

“诶，又不疼了。”谢禅喜滋滋地说。

谢槐像哄宝宝似的拍拍他后背，“趁着不痛，赶紧睡吧，睡着了估计就感觉不到痛了。”

“嗯嗯。”谢禅乖乖入睡。

阎罗王五味杂陈，就这么睡着了？从头到尾都没抱怨过老大一句？一点不怨老大害他没了眼睛？

这么一想，阎罗王不禁生出点曲折的嫉妒心来。老大是有多好命，竟能真碰上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哼，他才不信这俩人能感情一直这么好！

等日子一长，老大肯定会嫌弃谢禅是个又笨又瞎的糊涂蛋，谢禅也肯定会怨老大害他变笨又变瞎。

这俩人必成怨侣！

怀着这种阴暗的希冀，阎罗王开始每天偷偷观察谢禅两夫妻的生活，哪怕回了地府办公，也要幻化出一面镜像实时观测谢家俩口子。

就这么过了大半年。

阎罗王越来越心浮气躁，这俩口子怎么越过越腻歪？

不对，一定是时间还不够长，等时间再长点，谢禅跟老大肯定会关系破裂！

阎罗王就怀着这种坚定信念，反复给自己催眠洗脑，日日期待俩夫妻散伙。

结果，这一晚，他刚飘到厢房墙角，就瞧见老大跪伏在榻上，赤条条如一条干瘪咸鱼，正埋首弄箫。

这画面实在是称不上养眼，甚至都谈不上诱人。

可阎罗王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双眼直愣愣地盯着那里看。

他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场景了。

最初撞见的时候，他其实相当幸灾乐祸，心想老大居然也会有这么伺候人的时候。

可后来瞧见谢禅笨拙又认真地给老大喂水、擦嘴，还给老大拍背、推背，那些幸灾乐祸就渐渐地被一种微妙又扭曲的妒意所代替。

阎罗王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关心、呵护。

可看着老大被谢禅真心爱护，阎罗王突然觉得，他也想体会一下那种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