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饕姗姗来迟,推开了包间的门,挥退紧随其上的服务员,届时,大小适中的包厢内仅剩他们三人。
疏离冷淡的气氛从季饕出面后也没有什么转机,他笑盈盈地问了声“老板好”,随后对冯心野说:“冯先生,别来无恙。”
冯心野点了下头,表示了一下问好。
季饕也是单刀直入,直说道:“今天早上因为在电话里的关系,我并没有说的太清楚,在我说之前,冯先生您有什么需要问我的吗?”
冯心野则道:“杜南跳楼的背后,有什么别的隐情吗?”
季饕眼睛弯弯,道:“你只好奇这一件事情吗?”
冯心野:“不是你问我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对,”季饕示意都坐下,此时此刻,平常那个不怎么起眼的家庭医生倒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可这个问题,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冯心野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敖津单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季饕的手指点着桌子,道:“我们从头开始复盘,先是三中附近那个麻将馆谋杀案,看着透明,里面藏的东西,我想冯先生应该也能猜到七八十了。”
冯心野点头,道:“这两个案子联系很大吗?”
季饕笑了:“很大。”
敖津单慢了几个月的拍子终于跟了上来,道:“当时有个男的追踪冯老……冯先生,闹到了龙宫,最后被警察带走了。我二姐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她跟我说那个男的代号‘斧头’,至于这个斧头为什么会回到国内,她半点没跟我透露。”
敖津单聪明的略过了冯心野的过去,他有私心,他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些秘辛。
作为外人的季饕继续道:“龄总虽然少时经历诡谲莫测,可只要抓住了一个规律,就能很精准的猜测出来她的动机。”
敖津单:“她恨爸妈,恨爸妈去世以后大姐继承大部分财产,现在她恨的人都不在了,我想不明白她还能为了恨谁能偏激到这种程度,撇下她朝思夜想多年的公司股份就原地蒸发了。”
冯心野:“你举例说的只是你认识的人,外头你不认识的人鬼佛神多了去了,你还能个个儿都认识?”
虽然被呛了,但是敖津单很开心,冯老师接他的茬了。
敖津单:“季医生,你的意思是这两个案子我二姐是幕后主使吗?”
季饕:“不一定。”
冯心野:“你早上说在杜南的血液里检测到了和我相似的物质?”
季饕:“是这样没错,不过你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反而模糊,他的血液里可是相当的新鲜和清晰。”
冯心野问:“是什么东西。”
季饕:“重金属只是添头,重头在于其中十分复杂的物质组成的活性分子,密密麻麻,由于太新鲜了,法医也没见过,我更没见过,请教了上头的医学专家也没什么进展。但活性太强,即使杜南的尸体碎成渣渣了它也没受到什么损伤。
这段时间我们提取出了它的成分并对鼠类、猫狗做了实验,实验结果就是会让实验体在短时间内食欲剧增,体型瘦削,并不会对身体造成特别大的负担,但时间长了里面的重金属就会影响肝脏正常运行,不致命。”
季饕年纪大了,说的口渴,喝了口上等的红茶润润喉,继续说:“我猜测,你当年注射进身体的药物和杜南身体里的可能不属于同一种,但估计是同一类。时间太久了这些分子都被人体代谢干净了,真的好奇究竟是什么时候就有这玩意儿的,现代医学科技竟然查不到类似的物质。”
说罢,季饕打了个浑,说:“我给这玩意儿取了个名,叫‘饕餮’,贴不贴切?”
非常冷的笑话,冯心野和敖津单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看的季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季饕:“但杜南身体里可不止‘饕餮’这一种物质,真正夺走他生命的另有其它。”
冯心野敏锐地回答:“也就是说,他不是自己跳的楼,而是在他掉下楼前就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
季饕仰头打了个哈哈:“哎呦,这包间有没有监控啊,隔不隔音啊。”
敖津单顿感自己和季饕之间完全不像是雇佣关系了,早上他拖着病体给季医生当司机就算了,现在还要回应他的没由头的问题,真是倒反天罡:“没有监控,很隔音。”
季饕夸奖道:“还得是我们小敖……不,应该叫敖总了。还得是我们敖总会挑地方,我还得多向您学学。”
敖津单眯眼:“你在阴阳我吗?”
季饕的气焰顿时灭了,毕竟自己的工资还在对方手里捏着,弱弱的回答:“……不敢,不敢。”
冯心野打断道:“所以,他是怎么死的?是外伤致命还是……”
敖津单心里默默腹诽:冯老师怎么对这个叫杜南的这么关心?他老相好吗?难道我就比不上这个已经死的七拼八凑都弄不齐全尸的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