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其实很坏。
温樊想着。
抱人的时候不老实,亲人的时候也不老实。
总是要用手按着他的后脖颈,大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他本就容易红的耳朵。
“你……别这样……”温樊红着耳朵把人推远了些,声音毫无气势。
“甜吗?”江辞有意逗他,拇指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些。
“流氓……”温樊抓着他的手腕嘟囔一句。
江辞“嗯”了一声,又按着人的脑袋往下埋,算作安抚。
时间还早,甚至没到中午放学的时间,温樊被抱着靠了一会,突然想到放假之前老师好像下发了两张卷子,还没来得及写。
“江辞!”温樊突然推着江辞的腰把人推远了些。
“?”江辞皱着眉,表情不太好看。
“我们是不是还有两套卷子没写?”
温樊说完就急忙要跑过去找,见江辞还站在原地没动作,又赶忙补充道:“昨天上午下课之前发的,是不是说今天下午要讲来着……”
像是突然找回了记忆,江辞“啊……”了一声,“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是?卷子呢?”温樊找了半天没找到,又看向一旁的江辞。
江辞耸耸肩,又朝一旁书桌上已经摊开来的两张卷子扬了扬下巴:“那个?”
“不是,这张卷子我今早还在——”温樊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好笑。
“就是这两张卷子!啊啊啊啊都怪你!我本来已经在写了的!”温樊不满地瞪了江辞一眼,又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办啊……”温樊一边说一边在书桌前坐下,随便抽了一支笔叼在嘴里:“这两张卷子我们一个中午肯定写不完……”
江辞从后面走上来,顺手把温樊嘴里那只笔抽出来:“别叼笔,不干净。”
温樊因为江辞的动作被迫往上抬了一下头,这一下又恰好让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
红润的唇……冷淡的侧脸……滚烫的呼吸……
刚才真实的触感又一下子让温樊红了耳朵。
他急忙收回目光,趴在桌子上“喔”了一声。
江辞的吻和他这个人很不一样,几乎是极具侵略性,完全不给他逃避和反应的机会。
甚至他靠近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烫的,那种温度在江辞身上也很少见。
江辞低头瞥他一眼,又把一旁的凳子拉开坐下,一只手撑着脑袋,往温樊的方向看:“一起写?”
“嗯?”
温樊转头的时候江辞又靠近了些,现在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
又是滚烫的呼吸,和冷淡的侧脸,还有……略带戏谑的笑。
温樊被他这样吓一跳,手上一用力又要往后倒,是江辞伸手把人拉住,才不至于真的摔到地上。
“你……!”温樊手上用力给了江辞一拳,虽然那在江辞看来只是撒娇。
“怎么了?”
温樊瞥他一眼:“不许碰我。”
他说着还伸手把人推远了些:“也不许跟我离那么近,听到没有?我们自己写自己的,请你不要打扰别的同学……”
“别的同学?”
江辞觉得有些好笑,握着笔的手一顿,转而在卷子上留下两个不合时宜的墨点。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快点写!下午老师要讲的!”
“嗯。”
窗外的小雨已经停了,但冷空气仍旧呼啸而过,他们原先泡的那杯蜂蜜水谁也没喝,已经放凉,孤零零地落在一旁。
那罐蜂蜜是江辞特意从爷爷家带回来的,色泽鲜亮,不那么甜,还带着些柚子的清香,是温樊会喜欢的那一类蜂蜜。
而那杯蜂蜜水温樊虽然没喝,但江辞依旧让他尝到了那罐蜂蜜的味道,用一些别的方式。
——
集训剩下的半个月格外枯燥,除了写题就是考试。
每天的时间几乎要被试卷占满,有时候甚至连吃饭都赶不上,温樊睡的越来越早,几乎是每晚一沾床就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么高强度的训练,虽然自己基础确实不错,但和江辞他们那种早已经开始接触大学物理的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后面的题目越来越难,温樊的做题速度反而成了他的另一大难点,而关于这点江辞也没办法帮助他太多,只能每天监督着人多做几套卷子。
温樊偶尔会耍赖偷懒,但那都是小事,要不了多久又会振作起来,毕竟人人都想往上攀登,他没有率先停下来的道理。
全国决赛安排在11月底,时间过的很快,等刷完的卷子差不多塞满一个抽屉,他们也该出征去考试了。
集训的老师并没有太多情绪,大概是因为每一届考生他们都是这样送走的。
温樊把刚发下来的最后一张卷子收起来,转头就看见了江辞桌上那张几乎满分的试卷。
漂亮倒是真漂亮。
“江辞。”温樊歪着脑袋喊他:“说实话,你到底参加过几次竞赛啊?感觉你好像对这些流程很熟悉的样子。”
江辞也把桌上的卷子收起来:“三次。”
“都是物理的?”
“一次英语的,一次物理的,这是物理的第二次。”江辞看着他:“怎么了?”
“没,就是感慨一下。”温樊嘟嘟囔囔地站起身:“没想到你第一次物理竞赛居然没过啊?是题目太难了吗?”
“那回有事,半路弃权了。”江辞也跟着站起身。
“什么事?”
“江又年离婚。”江辞淡淡道,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