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那天晚上温樊跟着江辞一起去到了老房子里，彼时江小云已经在老房子帮老人收拾好了一半东西。

他们俩到的时候江小云还十分神秘地看了江辞一眼，接着说：“我还以为哥哥会自己一个人来呢。”

温樊在一旁靠近江辞，悄悄地说：“我其实没想到你妹妹其实会是这种性格。”

江辞点点头：“我也是。”

“嗯？”温樊没懂，刚想追问的时候，爷爷就招呼他过去坐了。

“你是叫......温...”

“温樊。”他笑着坐到爷爷旁边。

“对对，你看我这记性...”爷爷笑着说：“对不起啊，爷爷第一天还把你认成了小辞......”

“没关系的爷爷。”温樊捏着自己的脸：“谁叫我跟他一样，都长了一张帅脸呢？”

爷爷乐呵呵的笑着：“嘴贫这点倒是和小辞完全不一样。”

江小云看了温樊一眼，又转身戳了戳自家哥哥：“出去聊聊呗？”

温樊和爷爷聊完天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人一起往门外走，他也没在意，只接着问：“爷爷，有什么要我帮忙收拾的吗？”

“也没有吧...”爷爷思考了一会：“要说的话，门外还有一些小挂饰，是小云小时候挂的.....”

“那我去帮忙收吧。”

温樊说完就要起身往门外走。

门口离客厅有些距离。

但老房子的隔音确实不怎么样，温樊才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江辞和他妹妹的谈话。

“上次在茶餐厅问你死活都不肯说，现在只有我们俩了，你就告诉我呗？”

茶餐厅？

是他上次和徐泽宇在市场看到的那个吗？

“虽然那个陈诉确实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燕城那个大市场确实还挺好逛的。”

“别废话。”江辞淡淡道。

啊......那应该是上次那个茶餐厅了。

“你喜欢他吗？”江小云又问。

谁？

喜欢谁？

陈诉吗？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江辞的声音仍旧淡淡的。

“我很喜欢他啊哥，你不喜欢他吗？”江小云笑着说。

是陈诉吗？

是陈诉吧？

温樊握在门框上的手慢慢收紧，硬质的木头硌的他手有些痛。

“我马上又要回法国了，你就回答我嘛。”江小云冲他撒娇。

温樊看见江辞看了自家妹妹一眼，接着“嗯”了一声。

声音冷冷的，在寒夜里没有一丝温度。

江小云终于笑了：“我就知道。”

温樊没再执着去收门外已经老化的挂饰，只抿了抿唇，又回了里屋。

＊

物理竞赛的省级复赛在第二天早上，温樊依旧没睡好，心情也不怎么样。

蓝筱刚去看完爷爷，急急忙忙赶到的时候车正准备开。

温樊仍旧坐在后面靠窗的位置，江辞仍旧坐在他旁边，但这次两人心境却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

短短两个月，发生了很多很多事。

陈诉也进了复赛，此刻正坐在两人的右前方，抱着手臂睡觉。

“有信心么？”江辞转头，低声问他。

“有吧。”温樊收回目光，脑袋靠在车窗上，准备睡觉。

见温樊神情恹恹，江辞也不再坚持，只当他是昨晚没睡好，点点头又转回去。

今天的温度比昨晚要更低一些，温樊裹紧了外套，却又睡不着了。

巴士平稳地开在城市的油柏路上，并不颠簸，但温樊就是觉得难受。

不是身体上的难受，是心里，打心底的难受。

车里很安静，静到温樊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是清浅且断断续续的。

*

这次的竞赛题和第一次写的确实差别很大，几乎都是难题，刻意要刷掉一大片的学生。

温樊踩着铃声交卷，这次才终于有了一点“学习好难”的感悟。

他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蓝筱，她看起来有些颓。

尽管江辞在教他们的时候并不吝啬，但温樊吸收的东西就是会比蓝筱多一些，这是无可避免的事。

“没关系，会有好结果的。”温樊笑着靠到蓝筱旁边。

他一向是这样，像一颗温暖的小太阳。

江辞和孟雪从另一间教室出来的时候，温樊正在逗蓝筱，扬着手臂张牙舞爪的，像极了刚被剪了指甲的久久，毫无攻击力，只会逗人开心。

“江辞，你感觉怎么样？”蓝筱抬头问他：“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江辞顿了一会，大概是在斟酌用词。

“我要听真话......”蓝筱幽怨地盯着他。

“嗯。”江辞点点头：“不难。”

“哎呦......”蓝筱哀嚎一声，抱着孟雪的手臂哭诉：“这就是天才啊.....”

“没事的筱筱，这次的题目确实很难。”孟雪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温樊啊……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也是这么想的！”蓝筱在孟雪那边哭完就又拉上了温樊的手臂。

“哈哈……其实是有点难。”温樊干巴巴地笑道。

为了安慰受伤的蓝筱，温樊和孟雪尽是当了一路的电线杆。

任凭蓝筱跟他俩倾诉这次的题目有多难。

当然，少爷本人不太能共情就是了。

等人都在大巴上坐齐了，温樊才终于有了一点考试结束了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