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物理竞赛被安排在了九月三号。
早上出发之前,李军智和李湘还在校门口反复叮嘱他们不要有压力,李湘更是一反常态的给他们一人分了一颗糖,要让他们相信自己。
温樊在拿到糖的时候就朝江辞那边瞥了一眼。
他手里的是一颗椰子硬糖,而江辞的是大白兔软糖。
几人都一一应下之后就上了大巴车,温樊一上车就拉着江辞往后面走,好不容易坐下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把你的糖给我。”车子刚发动,温樊就迫不及待去掏江辞的校服口袋。
北师附的校服外套也一样大体是白色,口袋和肩腰处做了些红色点缀。
燕城的九月天还是有些凉度,所以现在,校服外套都像是焊在了每个学生身上。
温樊在江辞的外套口袋里掏了半天都没掏到,最后还是选择抱着手臂坐了回去。
江辞见他那样也不打算再逗他,又转头问他:“什么糖?”
“就...李湘给你那个,我看见了。”温樊盯着江辞握紧的右手,“大白兔奶糖。”
江辞心领神会把右手打开,里面果然是那颗大白兔奶糖。
温樊当即要凑过去拿,又被江辞躲开。
江辞有些好笑的看他一眼:“不打算拿你的跟我换?”
温樊思考了一会,像是在做抉择,江辞也不急,就等着他慢慢想。
又过了半晌,温樊才把那个椰子硬糖从口袋里掏出来,不太情愿的递给江辞:“给你。”
江辞点点头接过去,又把手心里的那颗奶糖递过去,示意温樊自己拿。
指尖的触感有些温热,就连温樊递给他的那颗硬糖都带着些那人的体温,慢慢灼烧江辞冰凉的手心和心脏。
好像。
逗小孩这件事真的会上瘾。
他盯着温樊因为吃糖微微鼓起的脸颊,又把手心里的那颗硬糖装进口袋里收好。
就当做今天考完试的奖励吧。
考完一轮竞赛出来的温樊神清气爽。
好久没写过这么纯粹的竞赛题了,还有点越写越上瘾是怎么回事?
李湘给他的那本《大学物理》他一个暑假就已经啃完了,虽然中间可能不乏江辞的许多帮助,但不得不说,的确对试题有很大的提升。
他出来的应该算早的,交试卷的时候班里还有很大一部分正在埋头苦算。
李湘和李军智都说过,运算和思考快算是他的一大优势,只要把知识点补齐,他一点也不比江辞差。
外面下了点小雨,温樊避着空地往集合处走,刚没走两步,就在前面看见一个极为眼熟的背影。
于是他偷笑了一声,接着三两步跑过去跳到那人的背上。
江辞在他跳上来的时候偏了一下头,在确认是温樊之后也就随他去了。
两个人贴的近,温樊说话的气息全都不偏不倚打在江辞脖子上。
“湘姐和老李都说我脑子不比你差,而且我感觉我这次肯定是满分。”
江辞“嗯”了一声,接着用手接住他要下滑的身体,往上掂了一下,又背着人往集合处走。
“你怎么这么冷漠啊?”温樊说:“我比你聪明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感?”
温樊说话的时候紧紧贴着江辞的脑袋,声带传来的震动有些透过头皮传递到大脑,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愉悦。
见江辞还是没有要说话的一声,温樊“哎”了一声,又拍拍江辞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脚沾到地面的一瞬间温樊就往前垮了一步,微微仰头盯着江辞的脸:“干嘛不说话?生气了?就因为我说比你聪明——”
“没有。”江辞别开目光说。
“温樊!江辞!”蓝筱跟孟雪也从考试地点出来,在二三十米的地方就开始喊他们。
“我们在这!”温樊朝他们挥挥手。
“哇。”蓝筱顶着小雨跑过来,“那谁没在吗?”
“谁?”温樊问,“一直就我们俩在这,刚才看见你们。”
“不对吧?”蓝筱看向孟雪,“他跟我们一个考场的,我的看见他先交卷出去了。”
“我也看见了。”孟雪点点头。
“不是,到底谁啊?”温樊的好奇心被引了上来,一定要刨根问底问个清楚。
“陈诉啊。你们俩没看见?”
这名字一出现温樊就瞬间没了兴趣,淡淡道:“没看见。”
江辞在一旁玩着手机,没接话,也没应声。
“那就奇怪了。”蓝筱摸了摸下巴,思考无果之后索性大手一挥,“不管了,这次题目感觉怎么样?”
“轻松拿下。”温樊摆摆手。
“这么自信?”蓝筱搭上温樊的肩膀,“要是真满分了得请我们吃饭吧?”
温樊点点头:“想吃什么尽管说。”
几人打闹了一会,一直到人到齐了才坐上车。
温樊依旧是径直走到最后面,坐下之后才发现江辞又跟在他旁边。
“那么多位置干嘛跟我坐?”温樊看他一眼。
“不能坐?”江辞问他。
“........”温樊无话可说,只能默默把头靠在窗上看风景。
“有件事。”
江辞说着往后靠了一下,又微微侧头盯着温樊的眼睛:“以后陈诉要是找你,就当作没看见,不用理他。”
“怎么了?”温樊问。
“你不用知道。”江辞一边说着一边在口袋里掏着什么:“只记住就好了。”
温樊“喔”了一声。
反正他本来也就对陈诉没什么兴趣,要不是陈诉一直挑衅他,他才不会跟那人有什么交集。
“手伸出来。”江辞突然说。
“?”
温樊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的把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
下一秒,手心里被放了一颗糖。
那是他来的时候跟江辞换的那颗椰子口味硬糖,没什么温度,放在手心甚至有些冰凉。
“满分的奖励。”江辞说。
温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那种感觉,总之心里堵堵的,有种想深呼吸的冲动。
江辞说的话像是有魔力,和手心里那颗糖一样,吸引着人靠近。
“你手好凉。”温樊突然说。
江辞“嗯”了一声,却没再说话。
于是温樊思考了一会,又拉着江辞的左手塞进自己校服口袋里。
“我穿的衣服多,给你暖暖。”
大巴车里很安静,人人都在忙着补觉。
虽然没开暖气,但温樊还是觉得,口袋里触及手心的温度有些燥热。
江辞的手掌很大,但却哪哪都是冰凉的,像他这个人一样,僵硬又难以靠近。
但就是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却愿意把他幼稚的行为照单全收。
还十分认真地为他保留一块可以随时撒欢的空地。
真是......
他咬碎嘴里那颗硬糖,椰子的糖精味在嘴里迸发出来。
有些甜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