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依旧吵闹,大抵是到了要放暑假的时候,现在整个校园都像被泡在了汽水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温樊仍旧是在办公室门前停下了脚步,冷风带着李军智的劝告声一起传出来。
“小辞啊,这其实是你跟你爸爸能好好谈谈的一个很好的机会,毕竟父子之间,有很多事情需要当面说清,憋着是不行的.....”
“不用。”江辞强硬道:“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李军智还想再劝,一旁的姜蓉率先发话了:“江辞啊,我这边有套卷子忘记发了,你帮老师拿过去,如果有还没走的就给他们一人发一张。”
温樊在门外歪了一下脑袋,看来不用他进去解围,就已经有人帮忙了。
姜蓉对她的学生一向是这样,有任何事情优先尊重学生自己的想法,所以班上总有很多女生愿意找她谈心。
温樊觉得,姜蓉大概就是那种平时孩子口中最喜爱的家长,在她身边总会觉得很自由,没有压力,也不被约束。
温樊透过门缝看见江辞愣了一下,刚准备张口就又被姜蓉打断,“去吧。”
于是他接过试卷应了一声“好”。
温樊在门外的位置没有挪动,他不怕被江辞发现。毕竟偷听这件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与其被慌慌张张地抓住,倒不如他直接就大大方方地承认。
所以江辞再拉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温樊一张笑嘻嘻的脸。
江辞的反应并不大,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在这边偷听一样,于是他转过身又把办公室的门带上。
温樊问他:“你不问我要不要进去吗?”
江辞转头看着他:“那你要进去吗?”
温樊眨了眨眼睛,“不进,反正我要找的人已经从里面出来了。”
江辞没应声,依旧冷着脸往教室走。
温樊顺势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说:“其实我来找你是有道题想问你。”
说着还把自己手上的试卷展示给江辞看,“你看,我卷子都带来了。”
江辞原地站定,闷热的风把这人眼前的刘海吹起来一点,带起一股很淡很淡的苦橙味。
他看了一眼温樊举起来的那张卷子,顺势把手里的语文卷子分给温樊一张:“暑假作业。”
温樊:“......我不想要。”
两人僵持了一会,直到下课铃声响,江辞才把递过去的语文试卷又收回来,语气淡淡道:“这题考试之前讲过。”
温樊眨了一下眼睛,心说他肯定知道啊,自己出来不过就是随便抽了一张卷子做理由。
但江辞明明知道,却还是不给他台阶下。
“我.....”温樊磕巴了一下,最后放下卷子自暴自弃道:“好吧,我承认,我是因为担心你才跟过去的...”
“担心什么?”江辞皱眉问。
“就....你家长会啊....”温樊说着往班级门口躲了一下,“江爷爷来吗?”
江辞愣了一下,接着又收回目光:“他年纪大了。”
“也是....”温樊装作认同似的点了点头。
他早就知道的,像江辞这么好强的人,是不会让别人轻易插手他的事情,更别提让这么多人知道他让人同情的过去了。
其实他能理解江辞这么好强的原因是什么,毕竟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也试图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和同情,只倔强地走自己的路。
窗外是闷热的蝉鸣,温樊在被阳光穿透的缝隙中找到江辞眉骨下方的那颗痣,然后拉着他的手腕把人带进空调房里。
江辞被拉的脚步一滞,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前倾,最终手臂撑在门框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空调房里的冷风连带着温樊的笑容一起迎了上来,他只堪堪站直了身子,目光就不自觉地被吸引。
“还是里面凉快吧?”温樊说着又拉了一张凳子来坐下。
此时班级里没有别人,除去他们两个去办公室的,其他同学都已经早早地开始了享受暑假。
所以姜蓉递给江辞的那一沓试卷,其实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江辞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淡淡应了声“嗯。”
其实杨叔早就在校门外等着了,只不过温樊嫌现在的大路太堵,所以一直拖着不愿意出去而已。
反正在车里等也是等,在班里等也是等,那他干脆就在班里等着,还能跟人聊聊天,安慰一下同学受伤的心灵。
窗外空调的风机嗡嗡地转着,温樊用手臂撑着脸,向后盯着江辞眼睛上的那颗痣。
“要不你——”温樊刚一开口,江辞就下意识接了话。
“不可能。”
温樊抿嘴嘟囔了一声:“我都还没说话呢,你就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
江辞把手里的试卷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看着温樊说:“我不可能让他来。”
温樊心说这也太敏感了,他都还没问出口呢就被否决了,不过这倒也在他意料之中,毕竟他一开始想问的就不是这个。
温樊撇撇嘴,接着说:“我是想说,要不你家长会的时候陪我去个地方?”
江辞:“?”
温樊笑了一声,显然江辞现在的表情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换了只手臂撑着脸:“我听说家长会那天有奇观,就在实验楼的楼顶,怎么样?陪我去绝对有你好看的。”
北师附的教学楼从东往西按照顺序命名为A,B,C栋,后面延长的部分命名为D,E,F栋 。
实验楼,艺术楼,行政楼和图书馆则单独命名,实验楼被安排在高一年级的后面,艺术楼在高二年级后面,行政楼被安排在高三年级的后面,凤凰书院则在高三年级的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