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前的那个周末,燕城十分罕见的下了雨。
虽然温度相较以往凉快了不少,但温樊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天气。
整个世界都黏黏糊糊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被闷的发霉。
因为是周末,谢娴起的晚,所以温樊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她还并没有来准备早餐。
“阿樊?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美术班通知调课了,八点上。”
谢娴扭头看了一眼时间,7点45分。
从家里开车的路程不过十分钟,虽然能赶上,但如果要赶着去的话,就没办法吃早餐了。
“不能请假吗?”谢娴急忙从冰箱里拿了一大袋全麦面包片,那是她以往减肥用的。
“今天改画。”温樊接过谢娴递过来的面包片,顺手往嘴里一叼,就往玄关去换鞋。
“那我打电话跟杨叔说一声!”谢娴在后面喊他。
“唔用!”温樊把嘴里叼着的面包片取下来,“我自己打车去快一点!”
“那你等等!”谢娴说着又小跑去温国华的书房拿了一个文件袋出来,又小跑过来塞到温樊手里。
“你下课之后把这个顺便给爸爸送去,妈妈今天下午约了小姨谈事情没办法送。”
温樊皱了皱眉,“怎么不让杨叔送?”
“杨叔今天要带我们过去。”
温樊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因为时间不够妥协了。他把面包又重新叼上,接过文件袋就往外赶。
“记得要送到爸爸手里!”
“知道了!”
温樊到美术班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迟到了一小会。
教室里很安静,在一旁的老师也只是看他一眼就招手让他赶紧坐下。今天课上画的是静物素描,他来的还不算晚,好几个人的画纸上也都是才打了个型。
温樊顺手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到地上,拿了只素描铅笔也开始画。
今天的静物素描有些复杂,所以就算是一向画画很快的温樊也都是赶着下课铃声响前的最后一秒才放下画笔。
美术班一贯的上课流程都是先讲上一次的画,讲完才开始今天的课程,只不过温樊今天刚好迟到了一段时间,所以前面讲画的流程他没听到。
温樊想着,反正往常都是评画,而且如果真有他的事,那老师一定会叫他稍微留一下,但既然到了现在都没有动静,那就证明上次的画他画的没有问题。
温樊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准备把手上的文件直接给温国华送到公司去。
虽然他今天也没什么别的事,但温国华的东西只要在他这里放着,就总带着一股压抑感。
“.......?”
低头的时候温樊才发现:地上躺着两个外形完全相同的文件袋,可他放的时候根本没看位置,现在根本看不出来那个才是他要拿去公司的。
于是温樊抬头看了一眼另外一个文件袋的主人。
“哎...江辞...”
“........”
江辞手里的素描还没画完,温樊看着大概是要到收尾工作。
反正又不是急着要的文件,温国华的东西,多一会不多,少一会又不会掉块肉,温樊索性就在原位置上托着腮看江辞画完。
江辞笔下的素描虽然大体上跟他的没什么不同,但每次看到的时候,温樊还是忍不住想感叹一句:这人细节做那么好干什么?光影过渡和轮廓质感也美太突出了。
虽然整体效果上还是没有料想中那么好,但既然江辞本人都不在意,他就更没有必要去点评这些。
等到江辞把手里的素描笔放下,温樊才靠近了些问他:“地上这个文件袋是你的吗?”
江辞低头看了一眼,说:“我只拿了一个。”
“我知道。”温樊又把地上的两个文件袋拿起来掂了掂,“因为有一个是我拿的,但我不记得是哪个了。”
“左边的。”江辞说着就把温樊右手上的那个抽走,接着拿着东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有必要这么着急吗?”温樊盯着江辞的背影咕哝着,“我又不会抢了你的东西...”
“温樊!江辞!你们俩过来一下!”身后的美术老师喊了他一声。
“来了。”温樊应了一声往后走,接着在桌上看到两张几何体素描,一张是他的,另一张只看光影上的细节就知道是谁的。
“你们俩来得晚,今天都没讲到....江辞呢?”
“刚刚走了,没来得及喊住。”温樊说。
“啊行。”美术老师把桌上的两张素描递给他,“反正也没什么大的问题,我们明天休课一天,你顺便把这个画给他拿去。”
温樊踌躇了一会,想着江辞反正走的也不久,现在追出去说不定正好赶上,直接丢给他就行了。
于是他顺手接了过去:“行。”
温樊从美术班出去,果然在楼下发现正准备打车的江辞。他三两步跑过去,接着把手里的素描递给他:“你的画,老师让我拿给你的。”
江辞接过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谢谢。”
等江辞坐上车离开,温樊才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去给温国华送文件这件事,彼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名就让司机尽快赶过去。
温国华的公司位置有些偏,因为占地面积大,所以偏一点倒也无可厚非,只不过温樊向来对这些东西不在意,他只觉得太远,小时候谢娴说抱着他来他都闹着不肯出门。
雨已经没在下了,但空气里仍然带着水汽,混杂着周边的青草味,闻起来怪怪的。
地上依旧还很湿,温樊今天穿的长裤,进公司的时候踩了一脚水坑,裤脚被污水洇湿了一小块,显得有些突兀。
前厅接待的小姐姐显然并不认识温樊,在看到一个小孩从前门进来的时候还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