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月容愣住了,像是没听懂似的问道:“什么叫对我也好?”
看着自家小姐魂不守舍的模样,管事到底心软了。
“小姐,老奴是看着你们长大的,能透露的自然不会藏着掖着,能劝的自然也会劝,能有办法的自然会给您出主意,可这件事,老爷已经下定了决心。”
“别担心贞仪了小姐,您自己也要保重。”
说完,管事头也不回的离开,正好撞上散心回来的贞仪。
“王叔您怎么来了?来看我的?”
贞仪面露喜色,笑容却扯到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但眼睛里的高兴藏不住。
她脸上敷着厚厚的纱布,手里拎着盒子,装着刚从外面买来的面具面纱,像是为之后当差做好了准备,并不打算离开。
管事心虚的挪开眼神,被少女眼中的喜悦灼伤般匆匆离开,头也不敢回。
贞仪还以为他不敢看自己的脸,有些落寞的摸了摸纱布,随后挤出笑容,笑呵呵的去找庞月容分享自己新买的好东西。
她并没有因脸上的伤而自怜自艾,相反,她对未来很乐观。
因为她相信小姐永远不会抛弃她,她也永远不会抛弃自己。
……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
庞月容将父亲的命令如实告知,却对她撒谎说自己会先将她安置在城外的庄子上,然后安排她假死骗过父亲,将她送走离京城远远的。
贞仪向来听话,即使她很想陪着小姐,却也怕因自己连累她,毫不犹豫应下了这个计划。
可惜,不是假死,是真死。
至于后来庞月容将给沈瑭听的戏码,不过是她精心编出的谎言——没有什么胡搅蛮缠的外地父母,因为贞仪其实是家生子;没有什么发现尸体的仆从,那是庞家派来确认死亡的手下;官府更是和这件事从没车上过关系,反正也没人真的会到官府确认。
越可怜越悲惨的死亡,越让人不忍心去刨根问底。
不知道的人,只会以为贞仪离府过好日子去了,知道的人,也只会知道她随意编造的所谓真相。
“嬷嬷,我是不是太薄情了?”
有时候庞月容对着镜子梳头时会忍不住问。从前都是贞仪给她梳头,贞仪离开后她也只习惯让嬷嬷给她梳发髻,梳头时总忍不住想到贞仪。
“不。”嬷嬷站在她的身后,与她镜子中的倒影对视,“没人不想活着,庞大人已经起了除掉我们的心思,若您忤逆他,只会加速我们的死亡。”
庞月容梳头的手没停下,“可我几乎没有犹豫,也没有尝试别的办法。”
“小姐,生活不是话本子,不会给您犹豫的机会。”
这并不是在安慰她,嬷嬷说的是事实,只是愧疚感仍然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
她决定不再想了,说起另一件事来:“我去求了兄长。父亲什么也不愿对我说,对兄长却是松了口。”
“诚王的人在查侯府,顺带着查到了老夫人的死头上,父亲就迫不及待找由头要我灭口了。不过后宅争斗,竟也劳他费心,难不成诚王还能拿这个做由头朝他发难?倒像是想尽快和侯府撇清关系。”
“可惜她的女儿在侯府做主母,又是圣上赐婚,除非我死这关系怎么也撇不清。他却似乎真起了这心思……”
嬷嬷接上话:“侯府背后定有极大的祸事,以至于就连高官权臣也避之不及。小姐,您得想办法脱身。”
“圣上赐婚,和离难。”庞月容思索道,“除非他有极大的过错,甚至害惨了我,要么就是他先死在东窗事发之前,人死事情便难查了。”
这两个计划一个要对自己心狠,一个要对别人心狠,庞月容自然选择后者。
但冥冥之中她有预感,后者不会很顺利。
果不其然,想刺杀赵承汜,庞家人却不愿意,自己的人每次一出府就跟丢。自己动手在茶杯上下慢性毒,奈何他把解毒草药当饭吃,毒效积攒不起来。
甚至还有一次,安排了丫鬟趁他来院里时刺杀,都不用侍卫赵承汜当场将人制服——这人居然还有几分功夫在身上!
没招了,彻底没招了。
庞月容狠下心准备给自己下毒,怕露馅没做手脚每天服下慢性毒药,准备到合适时机演上一番好戏,诬陷他试图毒杀发妻。
当然,她会掌握好时机,不会真的让事情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但这一切都被贞仪的出现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