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人也毫无疑问与她同一个想法。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窈娘身上,上下打量着她,像是确定肯定是她做了什么不妥的事才惹得主母不悦,半点没有为她解围的意思。
顶着众人怀疑的目光,窈娘紧咬下唇,眼泪已经挂到了眼眶边,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终于,就在她的眼泪落下的前一刻,庞月容开口了:
“你和沈姨娘刚入府时很像,却又不像。但我倒希望,你能多像几分她,好好安分守己。”
“是,妾谨遵主母教诲……”
窈娘伸手将泪抹去,强忍着委屈行礼,随后匆忙告退。
庞月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有阻止,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冷哼道:“不知礼数。”
“怎么了?”沈瑭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有什么问题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庞月容有些刻薄的模样。
要知道,哪怕是最底层的丫鬟在她面前极尽失仪,她也只会笑着将事情一笑带过,稍作惩戒以示警醒罢了——也就是多当几天的班,扣点小钱之类的,但又嘱咐底下管事,等到丫鬟改过自新后将罚过的重新奖回去。
当场冷脸,甚至出言指责,这简直是见所未见。
她只能怀疑,是不是窈娘心怀不轨,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小动作。
而事实正如她想的那样,庞月容的确抓到了窈娘的把柄。
“收买下人以笼络人心,试图接近侯爷禁足的院落,还试图打点庞家的侍卫未果,她有些太不安分了。”
“侯爷禁足,我们都乐见其成,她也同样。只不过她又将此视作极好的机会,试图关心侯爷以彰显她独特的深情。”
“只是她做的太过,犯了大忌,却又不知悔改,恐怕还有下次。”
沈瑭从脑海角落找出有关此事的印象,想起的确有人将窈娘四处收买下人的事情捅到她这里,只是下人们都没真打算承她的情,收了钱转眼就将事情捅到上面来,一时间来找她打小报告的人可还真不少。
她能理解,反正也没有多大后果,就由着她去,只是在遇见时旁敲侧击了几句。
没想到窈娘居然还将手伸到了庞家人身上,真是把路走窄了。
前者无关痛痒,后者却有些严重。
如今庞家侍卫守护侯府,几乎是无处不在,窈娘意图收买他们的动机可疑。这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总之是不能轻轻揭过了。
“此事我听底下人说了,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敢将手伸到庞家人身上去。”
沈瑭思索片刻,给出了处罚结果:“不如罚她抄写佛经,为主母祈福,也修身养性,静静心神?”
庞月容点头同意,赞赏道:“她如今怀有身孕,又念在是初犯,处罚不宜过重,却又不能过轻,起不到告诫之意,分寸拿捏的不错。只是你打算罚她多久?”
“嗯……一个月?”
沈瑭有些不确定。
“轻了。”庞月容不容置疑道,“她现在有四个月了,这经书,就抄到她八月之时吧。”
沈瑭:“是。”
沈瑭心中为窈娘默哀。
抄四个月的经,她还得好好想想每日让她抄多少,既不太轻松又不太累人,拿捏好尺度。
希望这次她能长点记性吧。
……
长记性是不可能的。
窈娘看着面前堆着的经书,强撑着笑容将人都打发出去,直到一人独处时才彻底露出真面目。
“四个月,她还真是狠得下心!”
窈娘气的将经书狠狠往床上一扔——她窝囊,怕扔出声又被人捅到主母跟前,只能窝窝囊囊的泄愤,连将书摔在地上的勇气也没有。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得罪到这位连院门都不出的主母。
本来今日初次见面,她还想趁着得封诰命的好日子来好好巴结下这位名门贵女,结果却被她狠狠下了面子!
什么仁爱善良!
窈娘自以为事情藏得很好,觉得没人会放着钱不拿反倒将自己供了出去。
只能说她没想到侯府的主仆关系居然和睦至此。
其实还是因为侯府平常的赏赐多,逢年过节的节礼、府中有好事的赏钱、家里出事了还有体恤金,关键是出手阔绰,哪里能比窈娘这初来乍到拿出的少。
可她疑心太重,院里人说的都不信,反倒自作聪明徒生事端。
明明侍女早就将侯府的情况讲的清清楚楚,尤其是强调了府中的庞家侍卫,她自己没入府前也受到了庞家侍卫的看管,但她偏偏不信这个邪,觉得府中的侍卫与之前那群凶神恶煞的不一样,有她可以操作的空间。
结果就是事情经过被一字不落的呈到了庞月容跟前。
此时她仍然没想明白,自然也没有悔改的余地。
不过这或许也因为,下人中真的有人被她收买成功了,而她也将利用此人,做出让她后悔不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