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杨絮的事。
他本来还在想是什么贵人能叫杨家攀上,想着是不是这人与侯府有仇怨才痛下毒手,结果这所谓的贵人就是他的好妹夫!
他的好妹夫又干出强抢民女、毁人清白的事了!
眼前一黑又一黑,庞禾安简直快要气昏了头,恨不得将赵承汜千刀万剐。
可怜他的妹妹,居然嫁给了这样一个人渣,而现在,他竟然不能将她从这个人渣身边救出。
他只能将希望全部寄托于庞玉武的身上。
希望长兄能尽快除掉姓赵的人渣,让月容回到他们的身边……
沈瑭没有出声,她知道眼前的男人需要时间去平复心情。
而事实上,庞禾安没过多久就恢复如常,只是神色仍然有些不自然。两人已经没了说话的兴致,马车内气氛低沉,有些压抑。
直到马车停在侯府门口,两人先后下车,沉默着走了许久。
终于,沈瑭开口了。
“庞大人,我就先回去了。”
庞禾安一愣,随即想起两人回去的方向不同,心知自己对人有所怠慢,语含歉意:“是在下的错,让您不快了。您之后若有想问,尽管来梧桐苑找我,我大部分时间都会陪着月容。”
沈瑭摇头。
不是他怠慢她,而是她不想问了。
时机不对,问了只是自找没趣、徒增厌恶罢了,她倒没有冷漠到要在人家心绪震荡时不合时宜。
只是有一点她十分不解。
“庞大人,您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这下轮到庞禾安疑惑:“嗯?”
“您的态度,让我捉摸不透。”
忽远忽近,忽亲忽疏,有时仿佛如同普通朋友,有时仿佛如同萍水逢客。
“您的自称,时而是‘我’,时而是‘在下’,您称呼我,时而是‘您’,时而是‘你’。我们如今,到底算是朋友,还是陌生人一个?”
这倒不是沈瑭想和他交朋友,而是有的事情朋友能问,陌生人是不能问的。
她要确他对两人的关系到底如何界定,才好决定接下来是否能够将他作为长期的信息来源,免得像杨絮一样,自以为是当了朋友,却反过头被算计一通,不如一开始就将话说清楚好。
沈瑭很认真的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的有些冒犯,却仍然不将视线移开,盯的庞禾安有些手足无措。
“嗯……”
眼神止不住的乱瞟,耳尖泛上一抹红色,庞禾安似乎想岔了意思,怎么也拿不定主意。
最终,他还是回应了沈瑭的疑问:
“朋友。我们是朋友,对吧?”
沈瑭心中的石头落了地,看来她并不需要失去一个可靠的信息来源,点了点头。
“嗯,是朋友。”
庞禾安故作自然将耳边的头发往前撩——他已经发觉耳尖传来的热意,生怕让人发现了他的小心思,更不想让她看见。
他忍不住说道:“既然是朋友,以后就别叫我庞大人了,可否唤我平之兄?平安的平,之乎者也的之。”
“平之…兄。”
沈瑭心里冒出惊悚的想法:平之莫非是他的小字?他让我唤他的小字?他别是喜欢我吧!
这倒不是沈瑭自恋,只是两人的交集的确有限,不过是普通朋友、泛泛之交,居然直接让她叫他的小字,很难不让人多想。
嗯……应该只是多想了。
在他眼中,我还是个有夫之妇,还是他妹夫的妾室,怎么也不会短短几面之缘就对我心生好感。
不至于不至于,我又不是万人迷。
沈瑭只当自己自作多情,打消了这个想法,礼尚往来说:“那你以后也别再称‘在下’了,文绉绉的,喊我名字就好。”
庞禾安不易察觉的微微点头:“沈瑭。”
既然该做的都做了,她也该回去了。
沈瑭与他道别,转身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等到沈瑭的身影走远,庞禾安脸色爆红,捂着脸惊慌的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看见两人刚才的情形,惊慌离去。
而树后的阴影下,隐约露出一片女子的裙摆。
她没想到,她今日外出竟收货了如此大的惊喜。
“沈棠,你还真令我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