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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当初月容已是下嫁,如今他竟然敢如此对待她?真是不将庞家放在眼里!”
庞禾安将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与长兄,恨不得立刻将赵承汜就地斩杀以绝心头之恨。
被他唤作兄长的男人双手环胸,眉目隐匿在阴影之下,周身的气势却极为骇人。
庞禾安着急的来回踱步:“兄长,还有什么好等的?不如借此将月容带回家去,免得在这里受罪!”
“不妥。”
庞玉武终于开口,说出的却是拒绝的话。
庞禾安:“为什么?!”
庞玉武抬头看他,说:“有庞家在,妹妹永远会是侯府的女主人,哪怕是赵承汜这个所谓的一家之主也要看她的脸色,此时将人接走,侯府中没人掣肘他,怕是正合他的意,倒让他逍遥自在的寻欢作乐。”
“总不能让月容和他一直耗着吧?”
庞禾安不想为一个烂人将妹妹时日不多的人生搭进去,铁了心要将人接回去,心里甚至盘算着回去了就让妹妹休夫。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妹妹继续受苦。
“不会,不会太久了。”
庞玉武显然比他想的更绝:“如今侯府是妹妹一手打造的世外桃源,是妹妹儿时就有的愿望,比起回家,她更愿意待在这里。赵承汜这个隐患,我会为她除掉。”
他明白妹妹的愿望。
父亲苛待女子,母亲因为母家的支撑才幸免于难,但府中妾室奴婢的遭遇仍然让妹妹心痛。所以,妹妹从小就希望,等日后她成了当家主母的那一天,一定要能做丈夫的主、做整个家的主,让这个家成为女子间相亲、相爱的世外桃源,充满关怀和善意。
这个愿望既理想又天真,但当哥哥的,怎么能不满足妹妹的愿望呢?
至于赵承汜,当初将妹妹嫁给他本就是形势所迫,更何况当时也没看清此人的真实面目。联想到他得知的一些消息,赵承汜身上的脏污可不少,而且已经有人将矛头对准了他。
现在,庞家也不介意多出一份力。
赵承汜,你已经有取死之道。
庞玉武的话让庞禾安稍微放下心来,转而商量起了该如何处置兰蕙。
“这女人必须得死。”
“嗯?”
庞玉武有些疑惑,他不明白弟弟为何会如此仇视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他知道那是个行刺旧主、私爬床榻的女人,但她刺杀的也不是妹妹,至于爬床之事更多是男人的错,没必要苛责一个试图改变人生的人,顶多也就是将人卖的远一点、苦一点,并没有深仇大恨到一定要将人杀了。
但他知道弟弟并不是一个凶残的人,这样说一定有他的理由。
“她抓伤了贞仪的脸害她毁容,还间接害得她伤心自裁,这份仇得报。”
庞禾安眼中流露出愤恨。
贞仪与妹妹一同长大,与他们也算是半个兄妹。
“月容怕我们伤心未将此事告诉我们,我还是问了旁人才意外得知竟发生了这种事。我定要杀了她慰藉贞仪的在天之灵。”
庞玉武脸色更沉,这次他并未制止,默许了庞禾安的打算。
沉默许久,他开口说道:“或许从当年开始,一切就错了。如果当初我们再勇敢点,会不会一切都会改变?”
庞禾安也陷入沉默。
他低垂着头,无力而沮丧,说:“不会的,当初的事情,不管是谁都改变不了。”
“是啊……”庞玉武长叹,“圣上的意思,谁都无法忤逆,包括我们。”
可怜他们的妹妹、庞家唯一的女儿、京城最耀眼的明珠,终究成了统治者放在盘子中的赏赐,随着金银一起流向了一个本不值得如此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也只不过是沾了父亲的荣光。
京城中无人不敬仰老忠勇侯,可如今的忠勇侯却鲜少被人放在眼里。若提起“忠勇侯”三字,所有人第一时间一定想到的是那位战功赫赫、以身殉国的老侯爷,可偏偏这样一个人,却拥有一个不堪的儿子。而偏偏这个不堪的儿子,与老忠勇侯甚至没见过几次面的儿子,甚至并不敬畏父亲的儿子,继承了忠勇侯的爵位,靠着光荣死去的父亲,心安理得接受了至高至荣的一切。
庞家很早就为月容计划了一切。
及笄之后给她相看姿容绝艳、品德绝佳的男子,不论家世一律入赘,在庞家附近购置一套大宅子,若她愿意甚至可以养些面首,过别家贵公子过的生活。如若她不愿与人结亲,便表面寻个入道观的由头,随她山高海阔、随心自在,独身一生也未尝不可。
只是可惜,可惜。
这一切终究是不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