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月容左手揽着小夫人,沈瑭只好在右手边坐下。
偏个题,这真的不是左拥右抱吗?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别把人吓到了。”
庞月容颇为无奈的轻笑一声,解释道:“这是府中的姨娘,前些日子生了场要人命的大病,好不容易挺了过来,如今还是有些顽疾身体不好,你们看在我的份上可得好好照顾人家妹妹啊。”
“姨娘?姓杜的那个狐狸精?我记得她不长这样。”
有夫人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沈瑭,其中蕴含的意味让她很不舒服。
庞月容嘴角落下,面露不愉:“注意言辞。”
那人见她不高兴赶紧闭上嘴,轻拍嘴巴一下以示道歉,周围人也颇为责怪的看了她一眼,将话题打岔到别的地方去了。
只是这短短的一句话却又将沈瑭的思绪走远。
自从当初疯马一事后,杨絮向她吐露杜滢入府的过去,她也旁敲侧击到打听过。比起杨絮口中事无巨细的版本,其他人口中就更加简洁——无非就是杜滢原本是赵承汜的外室,在庞月容入主侯府后怀有身孕才被抬为姨娘。
府中人与主子朝夕相处,被侯府后宅温暖的氛围感染,心中知晓杜滢是良善之人,就算不知道具体的内情也不会对此事有什么异样的看法,但在外人眼中可就不一样了。
在外人看来,在侯爷还是世子之时就与庞家贵女情投意合,两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结为夫妻也是顺其自然之事。可在这桩美谈被新人大婚推向高潮时,却半路杀出个没名没分又怀有身孕的外室。
虽说这三心二意是男人的错,但三妻四妾在世人眼中妨碍不了男人的痴心深情,也只有些女眷会因此对这养了外室的男人有意见。
可对女子就不一样了。
男人的风言风语会随着时间消散,但对女人的恶言却会慢慢积攒。
对于这些与庞月容交好的贵女、夫人,杜滢无疑是话本里在有情人中间横插一脚的狐狸精,是两人感情的绊脚石,是自甘下贱、不知廉耻的贱妇。
沈瑭打听事情时可没少听见其他的消息。
要知道赵庞二人可是京城有名的真爱夫妻,直至今日仍有伉俪情深的佳话流传,而杜滢作为这段神仙眷侣感情经历中的刺,之后又不受宠,没少被人拉出来奚落:外室费劲心思奉子成婚,却还是抵不过人家夫妻的少年情谊,真是自讨苦吃之类的话。
这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也难怪杜滢平日里基本不出府门,今日也在院子里闭门不出。这世道对她不公,她只能缩在壳子里才能抵御外面的风雨,若真露了面免不了被人当面找茬。
心中一阵苦涩,沈瑭看着庞月容有说有笑的侧脸出神,心想:
别人不知道,主母你还不知道吗?
为什么不向你的好友解释呢?明明杜滢也是很好的人不是吗?明明她们三个人在府中一直相处的很融洽、如同亲姐妹一样不是吗?
为什么……
或许是目光停留的太久,庞月容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和沉默,面露关切,询问道:“怎么了?”
沈瑭扯出一抹笑,向庞月容示意自己无事。
是她钻了牛角尖了。
这世上每个人都各有各的难处,主母肯定有她自己的考虑。
更何况,当初的事情一定让主母不太好受,她也是受害者之一,怎么能够强求她放下心中的芥蒂呢?只要她们仍然亲密的相处不就好了。
但庞月容显然理解错了意思,面色紧张起来,询问道:“你哪里不舒服吗?我早就想问了,今儿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昨晚没睡好还是……”
“没有没有,只是昨夜做了噩梦,有些吓到了,睡不太安稳这才有些…憔悴。”
沈瑭惊讶于她的敏锐,又有些感动于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她说的是实话,只是不只是昨夜,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睡不安稳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总是会做些不知所云的梦来,有些还算平平无奇,睡醒就会忘记,有些却是骇人的很,扰的她心神不宁。
关于这些问题,她特意让杨絮给她看了看,得到也只是心神不宁的答案,领了几幅安神汤每日睡前喝。
她也觉得是因为之前思虑过多的原因,神经有些紧绷,也打算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
这件事采薇算是除杨絮以外的唯一知情者,毕竟她的变化很少瞒得了采薇,只是院里的其他丫鬟就不知道了,沈瑭也怕她们知道了担心,每次出门也会特意敷粉掩盖眼下的青黑,怕叫人知道徒增烦恼。、
可没想到庞月容居然今天一眼就看了出来,想来是昨天的噩梦太过可怖,又或者是拖的时间太长严重起来了,又或者是今天起的太早太急,粉没敷好。不过也不妨碍沈瑭被庞月容的关心狠狠感动到。
只能说,庞月容之所以能成为京城夫人圈的万人迷是有原因的。
闻言,庞月容脸上的担忧之色溢于言表,右手轻抚上她的脸庞,仔细打量着她的面容,说:“自己的身体要好好关心,我这里有安神香,回头叫丫鬟给你送过去,睡不好觉怎么能行呢?”
呜呜呜,主母大气!
沈瑭心中感动的眼泪汪汪,面上仍是故作矜持的柔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一样:“谢谢姐姐,姐姐对棠儿的好棠儿都记在心里。”
众夫人:死绿茶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