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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用午膳的时候,由于沈瑭的身体仍然虚弱,采薇听杨絮的嘱咐只煮了些清粥,加了点剁碎的青菜叶子在里面。
先前主母已经叫人来过,送了一把木头轮椅,又叫沈瑭不要勉强,说了些一定会秉公处理的大话,实则是劝沈瑭注意身体不必勉强再去旁听奔波。
沈瑭面上还是笑盈盈,不管说什么都连声应好,但又咬死了一定要去听个究竟,让前来慰问的丫鬟都有些触景伤情。
毕竟她与兰蕙的姐妹深情可是整个侯府都知晓的,平日里她与兰蕙形影不离,没想到忽然姐妹反目,还被兰蕙害成如此病弱的模样,与从前的光景大不相同,让人唏嘘。
沈瑭自然察觉到众人心底的同情,但她并不反感——毕竟越同情,她能捞到的好处就越多。
自从她醒来后,这一上午的各个赏赐补品就像流水一样送来,让刚升职接管院内事务的采薇手忙脚乱。
吃完午膳觉得时间正好,沈瑭在采薇的搀扶下艰难的挪上轮椅,朝主母院子慢慢移动过。
等到了梧桐苑,丫鬟们早就得了吩咐将木板铺在台阶上,方便沈瑭的轮椅通行,而主母也难得的在院门口等待。
这是沈瑭第一次见到这位书中的头号恶毒女配,只是与书中的恶毒善妒不同,眼前的这位端庄仁善,看着竟让人生起亲切之意来。
这就是侯府的主母庞氏,庞月容。
可笑的是在书中她并没有名字,通篇以主母相称,就连庞氏二字也是侯爷对她的愤怒之语。若非她仔细询问过采薇侯府诸事,庞月容这个名字她还真不知道。
似乎也怕触动沈瑭的伤心事,庞月容也只是简单的寒暄几句就和她一起进了屋。
等到两人落座,庞月容又开了口:“等会我叫人摆张屏风,委屈妹妹拿屏风挡挡身子,我怕她到时候又对妹妹做什么疯事。”
虽说有家丁护卫相护,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妥贴些好。
庞月容自从昨夜得知此事后辗转反侧,不止一次叫人甚至亲自去看望,得到的却也只是昏迷不醒、无力回天的噩耗,如今人的确没了性命之忧,这才让她松了口气。
主子被奴才光明正大谋害,此事若不处理好之后怕是平白生些歪风邪气来,祸患无穷。
沈瑭点头:“多谢主母关心。”
没过多久,又有一女子到来,眼下青黑极其显眼,整个人走路都有些恹恹的,侍女在身后紧张的不得了,生怕她不小心摔了。
沈瑭了然:这就是另外的一名妾室杜滢了。
杜滢一进来就注意到沈瑭,眼眸微微扩张,诧异之色从眼底漫开,随后察觉到失态点头算是打招呼:“沈姨娘。”
沈瑭同样回礼。只是那抹诧异还是没逃过她的眼睛。
她在惊讶什么?惊讶她没死吗?
怀疑的种子种下,沈瑭不由得更加注意这位杜姨娘。只是比起还懂得收敛的杜滢,她的侍女倒是眼珠子快从眼眶里蹦出来,活像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盯得沈瑭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伸手摸了摸脸。
侍女发现自己表情太夸张,赶紧撇过头当作无事发生。
庞月容像是解围,说道:“今早沈姨娘醒来,已无生死之忧,只是身体落下病根需要长期调养恢复,而且得了失忆之症。以后咱们可得好好关照沈姨娘。”
这下倒是真的让杜滢大吃一惊,扭头看着轮椅上的沈瑭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挤出一句:“妹妹注意身体。”
沈瑭微笑回应。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三人共处一室却又似乎各自心怀心事。
杜滢有些惊魂不定的用茶盏来掩盖自己的表情。
沈棠落水到被救起足足有好几炷香的时间,这真的还能活下来吗?她的侍女昨晚一直在沈棠的院子探听,明明医师是她已经没气了啊……
杜滢的小动作没能逃过沈瑭的眼睛,她现在是越来越怀疑杜滢与这件事有关系了。
“我已经叫人将兰蕙带来,想来不久就到,屏风是否可以摆上来了?”
庞月容询问沈瑭,沈瑭自然不好谢绝好意。她也怕兰蕙看见这张脸又起歹心或者隐瞒什么,对她来说风险还是有些高。
一切准备就位,就等着兰蕙本人了。
沈瑭忽然想到:
这怎么不算三堂会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