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更加激烈的扑腾声、翅膀拍打声、草叶折断的哗啦声,伴随着大黄狗更加兴奋狂野的吠叫,由远及近,朝着她们这个方向快速移动过来!
“靠!”沈禾安瞬间从刚才那种奇异的氛围中抽离,恢复了平日的彪悍本色,她低咒一声,反应极快地一把将林晚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同时迅速按亮了手电筒!
刺眼的光束猛地射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道矫健的金黄色身影正像一道闪电般疯狂追逐着什么!大黄狗四蹄腾空,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兴奋得忘乎所以。而被它穷追不舍的,赫然是一只扑棱着翅膀、惊慌失措地低飞乱窜的……野鸡!
那野鸡显然被大黄吓破了胆,慌不择路,竟然朝着林晚和沈禾安直冲过来!大黄狗在后面紧追不舍,吠声震天,溅起的泥水草屑乱飞,场面一片混乱!
“大黄!死狗!停下!!”
然而,大黄此刻眼里只有那只肥美的野鸡,哪里还听得见主人的命令?它一个猛扑,野鸡吓得“咯咯”惨叫,翅膀奋力一扇,竟然险之又险地从林晚头顶不足半米的地方掠过!带起的风甚至掀动了林晚额前的发丝!
“啊!”林晚吓得闭眼尖叫,本能地往沈禾安怀里钻。
沈禾安眼疾手快,一手护住林晚的头,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下意识地想去挡开那野鸡,身体因为林晚的冲撞而微微晃动。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野鸡成功逃脱,一头扎进更深的竹林里消失了。大黄狗追到溪边,对着野鸡消失的方向不甘心地狂吠了几声,又悻悻地刨了几下土,这才喘着粗气,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得意洋洋、邀功似的朝着沈禾安和林晚跑了过来。它跑到近前,完全无视了刚才自己造成的破坏性后果,亲热地围着两人打转,湿漉漉的鼻子还想去蹭林晚的腿,尾巴扫得林晚脚踝痒痒的。
“尔只颠狗!明晚的红烧肉!冇了!骨头!都冇了!罚尔啃一个礼拜的馒头!!!”
大黄狗似乎听懂了“红烧肉冇了”这几个字,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尾巴瞬间没电了,发出了一声委屈至极的、拖着长音的:“呜……汪?” (仿佛在说:我这么努力抓鸡,不给肉就算了,怎么连骨头都没了?)
林晚也慢慢从惊吓中回过神,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和一脸无辜的大黄,再回想刚才那瞬间的极致浪漫与此刻的极致搞笑,巨大的反差让她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仿佛卸掉了所有残余的紧张和尴尬,只剩下一种荒诞又真实的轻松。
她轻轻从沈禾安怀里退开,脸上红晕未消,但笑容真切。林晚揉了揉大黄毛茸茸的脑袋,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你啊,净会搞破坏。”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责备。她抬起头,看向沈禾安,刚才那种深邃的、让她心跳加速的眼神已经褪去,重新变回了平日里那种带着点促狭的亮光。
“还看么?”沈禾安晃了晃手电筒,指了指那片依旧闪烁的绿色星河。
“下次吧。今晚…够精彩了。” 林晚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飘散在萤火点点的夜风中,“谢谢你,沈禾安。”
“行,打道回府!这只死狗,今晚加餐无望,罚它看门!”沈禾安吆喝一声,牵起大黄脖子上的项圈(防止它再去追鸡),重新打开了手电筒。
光束再次亮起,照亮了回程的路。这一次,沈禾安很自然地伸出手,不是抓手腕,而是轻轻握住了林晚的手。
掌心相贴。温热,带着一点薄汗和刚才紧张的余韵,却又无比踏实。
林晚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地回握住了那只带着薄茧、充满力量的手。她心里想着:嗯,沈禾安怕我再摔跤,一片好心。
这手……真有劲。
两人一狗,踏着被手电光照亮的、坑洼不平的归途。身后的竹林里,万千流萤依旧在无声地编织着绿色的梦境,仿佛刚才那场浪漫与闹剧交织的插曲从未发生。但有些东西,在黑暗中的相视,在混乱中的相护,在掌心相贴的温度里,已经悄然改变,像萤火虫的光芒,微弱却执着地,点亮了心湖深处某个未曾被发现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