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揉着发疼的手指,闻言抬起头,对上沈禾安那双亮得惊人的杏眼。那眼神里的戏谑,瞬间点燃了林晚骨子里的倔强和不甘示弱。输给谁都行,就是不能输给这个嘴毒的小房东!
“怎么比?”林晚挺直腰背,眼神也锐利起来。
“就比谁抓得多!”沈禾安指了指水田,又指了指身后那群玩得正嗨的小萝卜头们,“分组!我带着狗蛋和他妹,你带着小芳和另外两个!一个小时为限,看哪队抓得多!输的一方……”她眼珠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今晚负责煮虾!”
“一言为定!”林晚毫不犹豫地应战。不就是抓虾吗?她就不信自己学不会!而且就分组来看,沈禾安分给她的都是大孩子,她们队有明显的优势(除了队长的差距)。
战书一下,水田里的气氛瞬间从欢乐的“自由战”升级成了紧张激烈的“对抗赛”。
“小芳!小明!小丽!带上猪肝跟我来!”林晚立刻进入状态,像个临危受命的将军,招呼着自己的队员,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和急切。她指着水田另一头看起来水草更丰茂的区域,“我们去那边,那边虾多!”
小芳立刻响应号召,像个小卫士一样站到林晚身边。另外两个被点到名的小朋友也兴奋地围了过来。
沈禾安则带着的李志强兄妹,占据了靠近河沟、据说龙虾洞更多的一侧。
沈禾安那组不愧是“精锐部队”。沈禾安本人经验丰富,下手快狠准,几乎一抓一个准。李志强胆大莽撞,虽然偶尔会被夹得哇哇叫,但胜在行动力强,效率不低。李晓梅则很细心,专门负责在田埂边的石头缝和水草根里仔细翻找,专抓那些躲藏的小虾,也颇有收获。他们配合默契,沈禾安不时指点一两句,篓子里的“俘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林晚这边压力山大!她虽然理论知识有了,但实际操作起来远没那么简单。要么是出手太慢,虾跑了;要么是角度不对,又被夹了手指;要么是好不容易抓住了,却因为太紧张,手一抖又让虾挣脱了,溅得满脸泥水,狼狈不堪。
“林姐姐!不要急!”小芳在旁边看得着急,一边自己努力抓虾,一边给林晚打气,“等它们钳子夹住了猪肝,再抓也不晚!”
看着沈禾安那边不断传来的“战报”和沈禾安偶尔投来的、带着明显优越感的得意眼神,林晚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到了顶点!什么洁癖,什么优雅,统统见鬼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水面。她发现,那些躲在泥洞边缘或者水草下的龙虾,移动时会在浑浊的水里带起细微的涟漪和气泡。找到了窍门!林晚眼神一凝,锁定一个正在洞口探头探脑的大家伙。她屏住呼吸,动作放轻,手臂如同蓄势待发的蛇,猛地出击!这一次,她准确地捏住了那坚硬光滑的背甲!
“抓到了!”林晚激动地低呼一声,将那只奋力挣扎的大龙虾高高举起,泥水顺着虾壳滴滴答答落下,沾湿了她的胳膊和衣襟,她却毫不在意,脸上绽放出巨大的、充满成就感的笑容!那笑容如此明亮,如此畅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阳光都为之失色。
这一抓,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林晚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准。她不再畏首畏尾,甚至开始主动去翻开那些看起来可能有虾的石头和泥块。恐惧被征服的快感取代,笨拙被熟练所覆盖。她甚至开始指挥自己的小队员:
“小明!堵住那个洞口!别让它缩回去!”
“小丽!用棍子轻轻赶一下水草下面!”
“小芳!桶拿过来!这只大的归你!”
孩子们在她越来越自信的指挥下,也玩得更加投入,效率大增。一时间,林晚这边也是“捷报”频传。
“安姐姐!林姐姐抓了只好大的!”晓梅忍不住向沈禾安大声告密。
沈禾安抬头望去,正好看到林晚又利落地将一只虾丢进桶里。她脸上沾着几道泥印子,挽起的袖子和裤腿早已泥泞不堪,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模样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着一种沈禾安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充满活力和野性的光芒,还有那专注和一种近乎狂热的、不服输的劲头。
沈禾安看着看着,心底某根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撇撇嘴,收回目光,对着自己的队员喊道:“狗蛋,别发呆,快点!我们要被她们追上哩!” 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迫感。
而林晚完全沉浸在了这场较量中,为了抢在沈禾安前面抓到一只贴着田埂爬行的大龙虾,她不顾形象地一个箭步跨过去,双手齐下,硬生生将那只虾从沈禾安眼皮底下“截胡”。
“你抢我虾!”沈禾安气得跳脚,指着林晚控诉。
林晚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战利品,脸上沾着泥,笑容却灿烂得晃眼:“各凭本事,沈老板,认输吧!”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个在泥地里撒欢的小女孩。
沈禾安看着她这副模样,想生气又莫名觉得有点…可爱?她哼了一声,不再废话,埋头继续苦干,心里却暗暗较劲:绝不能输!
时间在激烈的角逐中飞逝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