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无笑真经吗?”看着展虔默写出的真经内容,朝问质疑道。
“对。”江白伤说:“展虔不会骗我,或者,我当场练给你看?”
“不必了,我答应你,等药快炼好的时候,我会跟你说。”
“不必了。”江白伤说:“我会一直待在你这里,直至亲眼看到药成。”
那之后,江白伤就结庐在朝问所在的铸金山上住了下来。他看着朝问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你就这么想得到起死回生之药吗?”
“对。”江白伤说:“我要他复活。”
“这药我钻研了一世,这一次是最有希望的,如今成果就在那药炉中,若是成功了,你便拿走,若不成功,我也无可奈何。”
“……还会不成功?”江白伤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你不是跟我说你可以办到吗?现在不确定是怎么回事?”
“起死回生这种事,你竟然相信能绝对成功。”朝问笑了笑。
“那你就在这里炼药,炼到能成功为止!”江白伤的脸忽然狰狞了起来,一副要把他吃掉的样子。
朝问皱了皱眉,说:“江白伤,我看你是真该治治病了,为一个人死人执着至此,你还是个情种不成?!”
“你懂什么!”江白伤努力至今,就是为了有足够的声名和人脉,可以求得起死回生药,复活江长意。
这就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愿望。
焦急的六个时辰的等待,江白伤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汗如雨下,脸色苍白。朝问则在一旁研习医术,集他毕生之能,也要练出自己梦寐以求的起死回生药。
终于,药炉中冒出缕缕青烟。
朝问站了起来,江白伤也看向他,两人朝药炉才走了两步,炉子竟然在他们面前爆炸了。
朝问急忙走上前去,从炉子里找到一团漆黑的东西,那根本不是什么药。
“怎么会这样?我又失败了?”朝问脸色也不好看。
“……神医,你别放在心上,只是失败了一次而已,我会大力资助你,直到你能做到为止。我们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江白伤一边安慰他,一边也在安抚自己波动不止的内心。
说完,他就离开了药庐,怕再待在那里,会做出什么无法自控的事——他怕他忍不住杀了朝问。
等他收拾好心情,走入药屋,竟然看到朝问持着剑自刎在桌前。
在桌上他还留下了血字条,上面写着——
尽我毕生之能,也无法达到生死之畔。世间并不存在起死回生药,我以死谢罪,江白伤,人死不能复生,希望你放下执念。
江白伤看着那字条,狂叫了起来,他跑到崖边,忽然就想跳下去,以死了之。
做下的错事不能弥补,人死不能复生,他还活着干什么?
在他往下跳的时候,朝问的二师兄收到他的信,赶了过来,他是法林寺的一位大师,对江白伤说:“这是何苦呢,施主。贫僧听闻鉴云大师曾经劝过你一次,你执迷不悟,如今,你竟连本性都不能保持了?”
“你也不能让他复活,你给我走!”江白伤咆哮说:“你们都是废物!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施主,师弟不能做到,他很痛苦,你不知道,你的情况已是疯症。”
“你说什么?”
“师弟说你已疯魔了。”朝觅说:“他托我照顾你,你随我回法林寺中,兴许还有神志清明之日。”
江白伤持剑便刺向他,朝觅摇了摇头,从袖中使出锁魂钉,将江白伤击伤倒下。
他带江白伤回到法林寺,没想到江白伤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跪在佛像面前,向佛祖求了谶语。
佛曰——施主,与故人尚有尘缘未尽,期在十年之后,望自珍重。
当天夜里,江白伤大闹法林寺,将镇寺之宝的醒狂丹中的一粒拿走,吞了下去。
从那之后,他的疯症不再发作,甚至比常人更加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可怕。
但是朝觅知道,他只是在静静等待那人回归的时期而已。
*
“施主,你既然苦苦盼他来,为何又让他走?”朝觅去找谢无忌要回醒狂丹,顺便拜访了江白伤。
“或许是醒狂丹的作用吧,无论我内心的想法如何,我总是能够做到言行冷静。”江白伤说:“况且我的愿望便是再见他一面,既然已经圆了愿望,做人总是不能太贪心的。”
“这真不像是你会说的话。”朝觅说:“我现在知道你已经疯得可怕了,疯到极致,原来会让人这样。”
“哈哈。”江白伤笑了两声,笑声空洞无物。
“为了掩饰情绪过于平淡的事实,你对外宣称你练了无笑真经,其实你从来没有练过,你靠太极剑法走到今天的位置,将你多年来修习的杂学伪装成无笑真经的样子,骗了所有人,十年来,你未曾展颜一笑,连展虔都被你骗过了。”
“……”
“为何你如今肯笑了呢。”
“他以为我平安无事,如此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