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什么……?”对于江白伤来说,他说的话实在是太让人费解了。
不过他懂他的意思,他是出于一时无聊而决定要这样做。
没事,他会让他为今天的决定后悔一辈子的。
许观薪没有搭理他,带着江白伤开始了这一次江湖之旅。
他头戴斗笠,但是仍掩不住长发飘逸,背上剑匣,自己懒得背,连同溯雪剑一同让六岁大的江白伤抱着,寒夜伶仃。
一只大黑狗从巷子里蹿了出来,江白伤吓了一大跳,跌倒在地上,把剑匣也掉在了地上。
他惊恐地看看狗,又看看许观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躲谁好。
许观薪踢起路上一颗石子,中了那大黑狗的脖子,它便吠叫着跑远了。
让这么小的孩子跟他一起奔波也不算个办法,刚好包裹里还有些钱,许观薪便打算租下一个宅院。
江白伤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脏,把那剑匣又抱在怀里。
看到他吃力的样子,许观薪总算是良心发现。这毕竟是杀了他全家的剑,当了吧。
他们走到闹市口,那家当铺还开着门,许观薪走了进去,问小二:“这柄剑值多少?”
小二一看,雪光湛然,乃是一柄名剑,说:“我做不了主,客官你要不在旁边住一晚,明天白天等掌柜决定吧,一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不用,你决定吧。”
小二十分惊讶,但是也只有估了价,照低的说,以为许观薪不会答应,没想到他点了点头,说:“成交。”
成交之后就住进了旁边的客栈里,江白伤脸上身上都带着血,许观薪则滴血不沾,这景象看来十分吓人,小二强行打起精神招待了他们。
“天字一号房,弄点热水过来。”许观薪说。
“是。”既然是贵客,那也没办法了。
毕竟江湖乃是是非之地,也不是完全见不到这种奇奇怪怪的客人。
许观薪摘下斗笠,便往床上一躺,那玉镯便从怀里掉了出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感觉可能有用,就又捡起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转过头,江白伤还是恶狠狠地看着他,这眼神看多了,也使人厌烦。
许观薪向他招了招手。
这喊狗的架势让江白伤心中怒气腾腾,但是还是走了过去。
许观薪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脸,那小模样还是一个美男子的胚子,不过他并不在意。
许观薪单手紧扣,使得江白伤的脸开始变形,他以警告的口吻说:“别一副我杀了你全家的样子,我看着有点烦了。以后,你不准这样看着我。”
“……”江白伤大概这五年没有见过这么恶劣的人,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了,不过他倒是很懂事,不仅不再恶狠狠地看着他,甚至还努力的想要勾起唇角,但那样做的结果是让他的唇角开始抽搐。
求生欲拉满了。
“你做得很好。”许观薪给予了鼓励:“要在仇人的眼皮底下过日子,不做到这样程度怎么行。”
江白伤不懂这个人。
他觉得,江长意可能是郎中口中的那种臆病患者。
他自己时而会忘记了自己做的事。
但是,没事,这不代表事情就没发生。他也绝对不会忘记曾经历的这些事。
江白伤去洗了澡,然后还把衣服搓了个干净,挂了晾起来。虽然是大家公子,动手能力还行。
他赤条条地来到床前的时候,许观薪已经闭上眼睛,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江白伤吹灭了灯,越过他,往床里面爬。
他想,江长意不要那把剑,一定也是觉得自己犯了太多杀孽,现在忏悔有用吗?他一定是怕自己晚上偷袭他,他在害怕自己。
这样一想,年仅六岁的他,好像也具有了和成年人一样的位置。
江白伤躺着没能睡着觉,亲眼目睹的杀人现场一直在他脑海中上演,而那个杀人凶手就在他的旁边睡觉,而他什么也不能做。
他想做,但是他现在,除了用牙咬他,做不了任何伤害到他的事情。而这么做,毫无可能杀死他。
“江长意,我一定会杀了你。”江白伤蠕动着自己的嘴唇,不断默念着这几个字。
念着念着,他后来竟然真的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