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说的股,你自然也是入股的,只要好好干,假以时日,你也会变成富商,若是无意跟着拓展全国的商行,自己去遨游四海也是没问题的,我不会拘束你们。”许观薪道。
熟练的员工走了是个挺大的问题,但许观薪不会说,是由于看于灵犀像自己的弟弟一样,对他格外照顾,所以才没有和他单独签订条款,而是允许他随时退出。
“……可否跟随郡王?”衣青秀脱口而出,他并不想这么快就和郡王分开。
就像对伯乐产生了依恋一样,他不忍就这样离开带给他温暖的巢。
许观薪打量着于灵犀,说:“其实我看灵犀真有当年衣青秀的风度,必定是能高翮云举之人,留在姑苏,或许会有一番崭新的际遇也说不定。但你若跟随我,我说不上是否能给予你很好的机遇和平台,全看你如何决定。”
衣青秀是出于对离别的不舍才脱口而出,没想到郡王是这样理解的。衣青秀一想,这样倒也不错,只要能继续追随他就可以了,不是吗?
“郡王也说了,有熟练的掌柜做商业方面的事,会姑苏话的人,满城皆是,听闻您的名号,必定能召众至焉。实在不需要我来锦上添花,我愿意跟随郡王前往黎郡。”衣青秀道。
本来是怜惜他身为戏子不容易,才救他出了火坑。许观薪没想到,给了他自由身,他竟还愿意跟着自己,这种不忘本的品性倒也值得嘉奖。
“也好。”许观薪道:“那我有一件事交代你去做。”
“何事?”
“我有一手下,曾在海上为强盗,我出海之时便有意派人寻找他,但是一直都找不到。如此过了快半年了,茫茫大海,竟好像失去了他的音信。”许观薪道。
许观薪来这里是找自己的手下刘健的,起初打听此人,说是在海上当了强盗。结果许观薪出海,没有遇到刘健,反而遇到了廖辉,廖辉说他额头的一点朱砂正是郡王的模样,许观薪也就将计就计了。当了郡王,经了商,想着更容易找到手下,结果仍然没有找到。
刘健到底去了哪里?或者说藏在了哪里?他做海盗后被朝廷通缉,沿海郡县都张贴着他的悬赏文书,他不大可能上岸,那又会在何方?
“……”衣青秀没想到有人竟然对着自己当了海盗的手下还如此关怀,其实他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吧,否则也不会拯救在人前献舞的卑贱的自己,他想了想:“若是海上找不到,或许还是在陆上,比如说什么岛屿上?”
“我也这样想过。”许观薪道:“若是他在东南列岛潜伏起来了,以现在的人力物力,确实很难找到他。”
“郡王有自己的私船吗?有的话,不妨我们一起找找?”衣青秀提议道。
他还没有看过辽阔的一望无垠的大海,总觉得,这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自然是有的,我也多年没回黎郡了。先要在黎郡站稳脚跟。”许观薪道:“你先有个心理准备,黎郡的郡王府怕是比京城破败许多。”
“灵犀出身也不好,谈何介意呢。”衣青秀笑了,如果他说,他不仅见过黎郡的郡王府,还见过黎平舒,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七日后。
“衣青秀之墓”前,白石青竹围绕,香烛供品丰富,此处已修筑得如同胜地,有人把守供奉,不至于再成为孤魂野鬼。
众人饮酒吟诗,最终散去,许观薪和衣青秀则还留在墓前。
衣青秀酹酒倒于墓前,终于敢回想自己生前最后的景象,他死后,尸体恐怕被扔去喂狗了吧。
许观薪发觉他的身体在发抖,伸手扶住他的肩,说:“你……还好吗?”
衣青秀捂着自己的脸,脸上仿佛还在疼痛灼烧,他曾在死前问过苍天,是否他真的做下了不可饶恕的事,才会受到这样的对待。
苍天无言。
“郡王,是我,是我……我好痛。”衣青秀控制不住,第一次在人前流露出了脆弱,他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是他想,以对方的聪慧,一定知道他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一定不会伤害自己。
“你……”许观薪怔了一下,手上的力气加重了一分,却显得更温柔:“一切会好的……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