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的心跳奇异地开始平复，紧绷的神经似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支点。

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

乔书妤坐在考场上，她不再去思索前几次的经历，她专注地看向拿到手的试卷，一笔一画地写上她的姓名。

她顺畅地答完了所有的题目，将不确定的题目多次演算，涂写完答题卡。

她再次抬头看向黑板上面的时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分钟。

在前几次如同噩梦般的循环里，这最后几分钟是她大脑绝望地看着时间流逝的煎熬。

但此刻，这几分钟却显得如此充裕，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奢侈的平静。

她没有提前交卷的躁动，也没有再去检查答案的焦虑。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地跳动，感受着这份掌控着自己思维和时间的踏实感。

考试成绩大概要半个多月才出。

考完试的当天下午，他们便带着或多或少的疲惫与隐隐的期待，坐上了返回学校的大巴车。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氛围。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骤然松弛，许多同学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也有些人在低声交流着刚才的题目，或是对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发呆。

乔书妤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祝好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侧过身，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和好奇问道：“祝宁神神叨叨的，说你考试前状态特别吓人，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你那会怎么了？”

乔书妤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将额头轻轻抵在祝好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大巴车的引擎声和窗外模糊的风声构成了沉闷的背景音。

祝好没有追问，她换了个姿势，让乔书妤能靠得更舒服一点。

回到家的乔书妤立马洗了个澡，感觉竞赛带来的所有紧绷和疲惫都消失了。

她穿着柔软的睡衣倒在床上，湿发在枕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心里终究记挂着考试，她拿出手机，点开了与贺远乔的聊天界面。

两人默契地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开始逐一对起题目的答案。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越是核对，乔书妤的眼睛越是发亮。

乔书妤发现自己不仅基础题全对，连最后的压轴难题，她都写出了一种比贺远乔的标准解法更为精炼巧妙的步骤。

超常发挥。

这四个字像烟花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带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炫目感。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反复点开又关闭与明遥的对话框。

那个熟悉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她却迟迟无法按下发送键。

想和他核对答案的念头是真实的，但那更像是一个笨拙的借口。

她真正想确认的，是那场循坏是否是因为明遥才破局。

可该怎么说？

“嘿，明遥，最后那道压轴题题你答出来了吗？”

还是—

“考试时，你抓住我的手的时候，听到系统提示音了吗？”

前者显得刻意又生疏，后者则荒诞得让她自己都指尖发颤。

她最终退出了对话框，将手机屏幕按熄，反扣在胸口。

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嗡嗡—

手机在手心下突兀地震动起来，消息提示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乔书妤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翻过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眯了下眼。

通知栏上清晰地显示着：明遥。

在她犹豫不决，指尖徘徊了无数次之后，他竟然先发来了消息。

一种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情绪泛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点开了那条新消息。

是明大顺的大头照。

照片里，明大顺不负橘猫品种“大橘为重”的称号，已经被养得圆滚滚，脸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在光线下缩成两条细线，带着点猫科动物特有的的呆萌。

它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屏幕，毛茸茸的嘴边似乎还沾着一点没舔干净的猫粮渣。

没有文字，只有这张极具冲击力的猫猫头。

乔书妤看着这张照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紧绷的神经却因为这意想不到的照片而莫名松弛了下来。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看着那傻乎乎的猫猫头，最终还是没忍住，带着点又好气又好笑的心情回了一个：

【？】

几乎是她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话界面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很快，明遥的回复跳了出来：

【它是不是需要减肥了？】

后面还跟了个系统自带的[思考]表情。

她盯着屏幕上明大顺那张圆润得毫无棱角的脸，抿了抿嘴，指尖在键盘上轻敲：

【是有点胖了，不过橘猫应该都这样吧。】

这条带着点无奈纵容的消息刚发出去，乔书妤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手机，新的消息提示音就紧跟着响起。

她低头看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明遥发来的新内容，简单，直接，却让她心脏猛地一跳：

【明天来我家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