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结君没有坐,看了眼床头的输液器,淡淡道:“你不是说再不来你就快死了吗?怎么,输点葡萄糖就能活过来?”
“小君,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李辉走到赵玉芬床边坐下,大声道,“她生病你不来看就算了,来了还在这诅咒她,你安的什么心?”
“不是你拉着我来的吗?说得好像我自愿来似的。”陈结君转身就走,有话说祸害遗千年,这俩人没那么容易死,就不该信李腾云的鬼话。
“等一下!”赵玉芬见她要走,赶忙出声,转头给李辉使了个眼色,“你真是的,孩子能来就行,你去楼下看看外卖到了没有。”
李辉应了一声往外走,经过陈结君时还缓了语气道:“你陪陪你妈妈。”
陈结君挑眉,不到一分钟就变了态度,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这孩子,站着不累啊?快坐下。”赵玉芬撑起身子,似要起来给她挪位置。
陈结君进病房后,三个人的对话早被其他床的病人和家属听在耳里,住在赵玉芬隔壁床的是一位年纪相当的阿姨,从陈结君进门后目光便若有似无地打量着,这会终于忍不住探过头问赵玉芬:“这就是你女儿啊?”
“是啊,漂亮吧?”赵玉芬挺起胸膛,别的不说,她对陈结君的容貌还是非常满意的,跟长相端正的养女不同,陈结君完全是她老李家的基因彩票,要不是做了亲子鉴定,她都不敢相认。
陈家把她养得太好了,浑身骄矜的千金气质,即便是现在穿着廉价的衣服,素面朝天也没有半点土气,想到这里,赵玉芬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怨气,当初若不是果断,臭丫头能有这么长的好日子过?
现在倒会冲她摆脸色了。
“漂亮是漂亮,只是这人品嘛……”隔壁床阿姨嫌弃地看了眼陈结君,小声道,“人品不好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菊姐,你别这么说,孩子脸皮薄。”赵玉芬嘴上说着,嘴角却忍不住扬起,瞥见一旁的陈结君又默默压下嘴角,佯装关心道,“菊姐也是好心,你别往心里去。”
陈结君懒得看她惺惺作态,在这浪费光阴不如回家多做几道题,她看了眼时钟,淡声道:“你的外卖是到了,我还没吃饭呢,先走了。”
“哎──”
赵玉芬还想说什么,她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走到门口时,李辉恰好推门而入,陈结君一顿,让了条道给他。
“去哪儿?”李辉站在她面前不走了,冷冷道,“进来不到十分钟就要走,有你这么做女儿的?”
“道德绑架张口就来,有你这么当爹的?”
见李辉张口要说话,陈结君不给他回嘴的机会,接着道:“没关系,反正不是我爹,我管不着你,你也别想管我,懂吗?”
“你!”
李辉气得抬起手,陈结君扬起下巴,毫不畏惧地看过去,他这巴掌要是敢打下来,她就算掏空家底也要换张道具卡让他倒立走出去!
这巴掌终究没有落下,李辉身后冒出一个男人,挡在了陈结君身前。
“辉叔,别生气,咱们有话好好说。”
陈结君挑眉,扫了眼面前只比她高小半个头的男人,趁机从他身后朝门外走。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的男人问:“你就是辉叔的女儿小君吧?”
“不是。”
陈结君脚步未停,果断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奈何有人贼心不死,李辉几步追上前,怒气冲冲:“站住!你有点礼貌没有?”
“辉叔。”那男人像个调解员似的,站在她和李辉中间,叫停了李辉后转头对她道,“你好,我叫赵钱,你可能不认识我,我爸爸和你爸爸是发小,关系──”
“停!”陈结君抬手,“打住。”
她抬头看着赵钱,这人长得普普通通,但有几分斯文气,穿衣品味嘛……
陈结君嫌弃地看了眼他那身黄白相间的格子衬衫,还有因为太长而堆叠在鞋面上的牛仔裤,品味有待提高。她说打住,赵钱还真听话地住口了,只安静等她说话。
陈结君缓缓道:“你们是什么关系都和我没有关系,请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我还有事,听懂了吗?”
“你敢走试试!”李辉咆哮帝上身似的,拨开赵钱朝她吼,“你既然来了,不把相完亲就别想走!”
陈结君皱眉,什么意思?
她看了眼站在一旁突然面露腼腆的赵钱,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你想让我跟他相亲?!”陈结君要气笑了,她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李辉的怒吼和护士上前制止的声音,走到电梯旁,陈结君按下电梯才发现赵钱竟然跟了过来,她顿时冷下脸,“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送送你。”
陈结君皱眉,这人是听不懂话吗?她懒得多说,电梯门恰好开了,她走进电梯,赵钱也跟着进来,陈结君拿出手机,权当身旁人是空气。张屿问她安全到家没有,她迅速敲打几个字:“还在医院,刚刚遇小人了,现在回。”
电梯门开,她把手机塞包里往外走,赵钱快走几步与她并肩通行,低声道:“你的事辉叔和我说过,我知道事发突然,换了谁都接受不了一夜之间被扫地出门,但生活还要继续,人总要向前走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