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巧。
周睿泽带她进了一个包间,待两人坐下,他招来服务员要了一壶菊花茶,对陈结君道:“我记得你总爱上火?这里的菊花茶味道不错,你可以试试。”
“谢谢。”
没想到这家店还有菊花茶,以前陈母爱喝,她也跟着喝了不少,所以周睿泽一直以为她爱喝菊花茶。
淡黄的茶水上飘着几颗枸杞,陈结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怎么样?”
“是金丝皇菊?”陈结君眉梢微动,母亲就爱喝这个,正好前两天考过了一个证,拿到一笔不错的奖金,买两包菊花茶送给母亲,她应该会笑得合不拢嘴,再冲父亲炫耀吧。
那画面她从小看到大,回想起来仍旧温馨。她点开微信,找到母亲常买的那家花茶店,要了两包金丝皇菊。
“记得当年你的水壶里总有菊花茶,回国后我就想给你一个惊喜。但菊花茶的种类太多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当年的味道,后来经我一个朋友介绍,才找到这里。”
“嗯,确实很好喝。”陈结君很捧场地多喝了一口,咽下清甜的茶水时,心里泛出一股苦涩的味道,曾经的自己真傻。
其实她不爱喝菊花茶,爱喝的是她的母亲,只是她从小就易上火,即便不爱喝,母亲也总能想法子哄她,所以才经常带菊花茶去学校。
有天午后,她在画室里看周睿泽作画,周睿泽本就寡言,画画时更加安静,那天他看见她杯子里飘着的菊花,破天荒问了句:“你喜欢喝?”
她曾经见过他画赏菊图,那会脑子一抽就说对啊,她也爱菊花。
周睿泽信到了现在。
年少的喜欢太青涩,像树上未熟透的柠檬,香气逼人,尝起来却是酸苦的。她丢了太多自我去爱一个人,被舍弃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现在回想起来,轻舟已过万重山。
“……我还问了老板,这家店的菊花是云南供的货,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云南看看,听说那边风景很好。”
“周睿泽,谢谢你。”陈结君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他比以前成熟了,也更健谈了。温和不刺激,是她希望见到的样子。
周睿泽倒茶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茶水溅到桌上,他用纸巾擦掉,压下心底不详的预感,轻生问:“谢我什么?”
“谢你当年的选择,现在我们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陈结君端起茶杯,“为了庆祝我们的成长,碰一个?”
该来的总会来。
出国后的无数个深夜,他都忍不住猜想,她一定会恨他。
众星捧月的她捧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真心,却被他弃如敝履,怎么可能不在意?
再次见面后,他们看似没有裂痕,但他心里清楚,她的世界依旧热烈,而他已经被拒之门外了。
果然,她说了“谢谢”,她在试图抹平当年的一切,好更毫无负担地跟他保持距离。
陈结君还端着茶杯,她在等,等喝完这一杯,好前尘尽散。
“好。”周睿泽苦笑,端起茶杯与她相碰。
清脆的声响过后,陈结君把杯中茶一饮而尽,露出松快的笑意。
这段感情早在周睿泽离开的岁月里淡去,这会也算彻底有个了结。
这顿饭吃得还算圆满,陈结君心情大好,周睿泽送她到家楼下,陈结君拿包下车。
周睿泽递过来两包菊花茶,笑道:“这个拿回去。”
夜风很舒适,陈结君撩起被风吹散的头发,摇头道:“不用了,我家还有。”
“拿着吧,权当是老同学的一片心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不是个忸怩的人,当即收下了,“谢谢你。”
“这是你今晚说的第五个谢谢。”
昏暗的树影被夜风狠狠压下,他低头看着眼前的满脸笑意的女孩,惊觉有些话再不说,就永远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小结,我想追求你,可以吗?”
陈结君愣住,仰着头看他,他跟季潭一样,一米八几的个头对她这个小个子来说就像仰望参天大树似的,每回都伤脖子。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想重新追求你,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
陈结君看着眼前俊逸的男人,心中滋味难以言说。非要举个例子的话,感觉就像惦记了很久很久都没吃上的美味蛋糕突然蹦到她眼前,而她却突然发现自己对蛋糕过敏。
她也算众星捧月着长大的,对拒绝男人这件事早已驾轻就熟,但拒绝白月光初恋还是第一次,她生怕把话说重了惹他伤心,又怕说得不清楚耽误了他。
周睿泽啊周睿泽,陈结君在心里叹口气,你可真是我的克星。
她迟迟不作回答,体贴如周睿泽怎会不懂她的意思,只得苦笑道:“我不求你立刻答应,只需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就好,可以吗?”
陈结君低下头看着地上泾渭分明的两道影子,低声道:“你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现在心里只有学习,真的。”
她恨不能对天发誓,她只想上进,赚钱,再次站到青城富豪榜上耀武扬威,实在无心恋爱。别说周睿泽了,就连季潭她不也放弃了吗?
喜欢什么的,在有了面包以后自然而然就会来的。
周睿泽苦笑,陈结君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曾见过许多次她拒绝追求者的样子,却不想有一天也会落到被她拒绝的田地,真真是风水轮流转,他沉默许久,见她一直低着头尴尬的模样,轻叹一声,问:“那,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了。”陈结君松了口气,匆忙摆手道,“我先走啦,你注意安全~”
话音未落,人已经蹦出二里地,周睿泽即便满心苦涩,也不免被她兔子似的模样逗笑。
陈结君逃命似的钻进电梯,按下自己的楼层后,终于松了口气。
刚走出电梯,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把她吓得一个激灵,一看来电显示更莫名其妙了,季潭这么晚找她做什么?
她接通电话,季潭声音低沉:“这么晚了,还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