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声尖锐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刺破强光!出乎玉虚子意料,一道乌沉沉的流光竟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千丝盾”!仓促间他只来得及猛一扭身,那乌光带着沛然莫御的巨力,“噗”地深深扎入他左肩肩胛!
剧痛钻心!玉虚子踉跄一步,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死死盯住裴涯手中那造型古朴、散发着森冷毁灭气息的黑色□□,声音都变了调:
“破庚弩?!你…你竟是舒家余孽?!”
这名字如同惊雷炸响!尘封的血腥记忆瞬间涌入脑海。当年工部尚书舒明远呕心沥血,造出这“以力破万法”的“破庚弩”,震动朝野。正是他玉虚子,深惧此物动摇司天监根基,精心构陷,将其污为“邪物”,将舒明远打成“灾星”,最终酿成舒家满门抄斩、血脉尽绝的滔天惨案!事后,他更是焚毁了所有相关图纸记录,确认此物已彻底湮灭于世间……万没想到,竟在今日,在此刻,重现于这裴涯之手!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玉虚子的心脏。这不仅是武器的威胁,更是他滔天罪孽的索命符!
裴涯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眼神锐利如刀,却是一言不发。他指间暗光流转,弩机再次发出令人心悸的轻微“咔哒”声,第二支乌沉沉的弩箭已然上弦,冰冷的箭头稳稳锁定玉虚子!
玉虚子肝胆俱裂,再不敢有丝毫托大。他强忍肩头剧痛,脚步疾错,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竟是不顾身份地朝着正与玄迦周旋的姜煦方向狼狈靠去,意图以姜煦为盾,扰乱裴涯那致命的弩箭瞄准!
裴涯眼见玉虚子竟不顾廉耻地向姜煦方向狼狈挪移,试图以姜煦为肉盾,眼中寒芒如淬毒的匕首般一闪,齿缝间挤出森冷的两个字:“找死!”
话音未落,他左手一扬,又是一枚光华刺目的“离娄珠”直射玉虚子面门,干扰其视线与动作!同时,右手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破庚弩”再次稳稳抬起,乌沉沉的箭头死死咬住玉虚子的要害!
玉虚子被这双重杀机逼至绝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竟不再设防格挡,而是将毕生残存的内力,连同身上携带的所有萤石,不要命地疯狂灌注进手中的千丝缚!那拂尘登时嗡鸣震颤,尘丝根根贲张,带着玉石俱焚的滔天恨意,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白匹练,直取裴涯头颅!竟是打定主意,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拉裴涯垫背!
一旁正与玄迦缠斗的剩余死士觑得此机,岂容错过?一柄淬毒短刃如毒蛇出洞,狠辣地刺向玉虚子空门大开的背心!
“噗嗤!噗嗤!”利刃入肉之声清晰可闻。
玉虚子身躯剧震,却硬是半步不退!他任由刀锋透体,眼角因剧痛和疯狂崩裂出血线,口中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区区机巧玩具,也敢妄撼仙兵神威?!哈哈哈哈哈……给我死来!”
随着他最后的咆哮,那灌注了所有力量与生命的拂尘轰然炸开!万千尘丝不再是精准操控的武器,而是如同失控的银潮怒涌,瞬间暴涨、蔓延,疯狂地充斥了整个小院的每一寸空间!不分敌我,无差别绞杀!它唯一的指令,便是玉虚子临死前刻入骨髓的怨念——“束缚!绞杀!”
就在这毁灭性的银潮即将吞没裴涯的刹那——
“叮!”
又是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