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莽夫!”姜煦心中暗叹,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并非嘲讽,而是一种在绝境中被点燃的、久违的激越。确实,眼下除了杀出去,别无他法!他眼中寒芒一闪,抽出腰间的长剑,紧随裴涯之后。
洞外狭窄的谷地瞬间化为修罗场!
裴涯的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率先劈入迎面而来的追兵阵中。刀光如匹练,卷起一片血雨腥风。他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刀都只求毙敌,大开大合,以命搏命!他宽阔的脊背,死死地挡在姜煦身前,将大部分的攻击都吸引了过去。刀锋撕裂皮肉的声音、骨骼断裂的闷响、敌人临死的惨嚎,交织成一片死亡乐章。
姜煦则如同最精准的毒蛇,在裴涯制造的混乱与掩护下,身形飘忽不定。他的短针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没入敌人咽喉或眼窝。偶尔有漏网之鱼突破裴涯的刀网扑向他,也会被他手中一把长剑格开,随即被瞬间了结。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冷静得近乎残酷,每一次出手都计算到毫厘,将效率提升到极致。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了!训练有素的精锐如同潮水般涌来,刀枪剑戟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两人虽配合默契,悍勇绝伦,硬生生在这铁桶般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不断向前推进的血路,但代价也极其惨重。
姜煦的肩头被一支流矢擦过,带起一溜血花,左臂被刀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迅速染红了半边衣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的剧痛,但他眼神如冰,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而挡在最前方的裴涯,则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右腿被匕首洞穿,后背和肋下也添了几道深长的刀口,皮肉翻卷。新伤旧痕层层叠叠,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他额角青筋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流淌,眼神却燃烧着更炽烈的火焰,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手中的大刀依然霍霍生风。
“裴涯!”姜煦看到他背部受创流血,心猛地一沉,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他短针连发,瞬间放倒裴涯身侧几名企图趁势围攻的敌人,迅速贴近,低喝道:“撑住!”
“死不了!”裴涯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咧嘴露出一个狰狞却无比坚定的笑容,嘶声道,“走!别停下!”他猛地一刀劈开前方挡路的敌人,为姜煦清出道路。
两人边战边退,硬生生从山洞杀到了悬崖边。追兵虽然死伤惨重,但依旧悍不畏死地围拢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骤然阴沉,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而来!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所有人的衣衫,也冲刷着地上的血迹。泥泞湿滑的山崖边缘变得更加危险。
“天助我也!”姜煦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天时!他猛地射出最后几枚短针逼退近身的敌人,一把拽住因伤势过重而动作迟缓的裴涯,低吼道:“跳!”
两人毫不犹豫,借着追兵被暴雨和短针阻隔的瞬间,纵身跃下陡峭但并不算特别高的山崖,坠入下方汹涌奔腾、因暴雨而暴涨的冰冷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们,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裴涯昏厥过去。姜煦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在浑浊湍急的河水中奋力挣扎,顺着水流的方向向下游潜去。
岸上,追兵们冲到崖边,在暴雨和暴涨的浑浊河水中,哪里还能找到两人的踪影?只能徒劳地咒骂着,胡乱地向河中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