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黑石矿场如同巨兽的残骸,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巨大的矿坑边缘,碎石遍布。亥时一刻刚到,几簇晃动的火把光便如鬼火般在矿坑深处亮起,隐约可见八九个身着司天监制式短打的身影,正簇拥着一个身穿深青色道袍、胸口绣有九瓣莲徽记、手持罗盘状器物的人影,在嶙峋的乱石和废弃坑道口附近逡巡探查——正是玄鼎及其护卫小队!
矿坑边缘的阴影中,裴涯与姜煦如同蛰伏的猎豹,眼神锐利地锁定了目标。
“动手!”
裴涯低喝一声,再无半分迟疑。他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藏身处暴起,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矿坑中如擂鼓般炸响!
“什么人?!”护卫们惊觉,火把慌乱地转向声源。
迎接他们的,是裴涯那把在月光下划出凄厉寒光的大刀!刀风呼啸,势大力沉,裹挟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当头便朝离得最近的两名护卫劈去!那两人慌忙举刀格挡,只听“铛!铛!”两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震得他们虎口崩裂,兵器脱手,惨叫着踉跄后退。
“敌袭!保护大人!”护卫头目嘶声大喊,剩余护卫立刻如临大敌,纷纷抽出兵刃,结成阵势,试图将玄鼎护在中心。
玄鼎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反应极快,左手掐诀,右手迅速从宽大的道袍袖中抽出两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符纸无风自燃,瞬间化作两颗拳头大小、橘红色的火球,带着灼热的气浪,呼啸着砸向如猛虎般冲来的裴涯!
“雕虫小技!”裴涯不闪不避,大刀抡圆横扫,带起的劲风竟将两颗火球凌空劈散大半,残余的火焰溅落在地,只留下几点焦黑。这正是姜煦所说的普通火符!裴涯攻势不减,大刀如狂风暴雨,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逼得护卫们手忙脚乱,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他刻意将战场引向玄鼎所在方向,巨大的刀影和狂猛的呼喝声,牢牢吸引了所有护卫的注意力和玄鼎的怒火。
“找死!”玄鼎见普通火符无效,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再次探手入怀,这次摸出的,是一张质地明显不同、隐隐流转着幽蓝电光的深紫色符箓!正是那凶险异常的阴雷符!他口中咒语变得急促而尖锐,符箓上的电光开始剧烈闪烁,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从玄鼎侧后方一处阴影中射出!
“呃啊——!”玄鼎只觉得左腿膝盖后方猛地一麻,如同被毒蝎狠狠蜇了一口,凝聚的咒语和灵力瞬间被打断!他一个踉跄,手中那张即将激发的阴雷符光芒骤然黯淡,险些脱手!剧痛和强烈的麻痹感如潮水般从伤口处蔓延开,左腿瞬间失去知觉!
正是姜煦的袖弩!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玄鼎的异变让护卫们大惊失色!“大人!”护卫头目分神惊呼。
“就是现在!”裴涯岂会错过这稍纵即逝的良机?他怒吼一声,左手闪电般从腰间摘下两颗离娄珠,狠狠砸向护卫最密集之处!
“轰!轰!”两声并不算震耳欲聋、却异常刺耳的爆鸣猛地响起!伴随着瞬间爆发的、足以刺瞎人眼的强烈白光!猝不及防的护卫们眼前一片雪白,耳中嗡鸣不止,瞬间陷入了混乱和失能状态,阵型彻底崩溃!
白光尚未散尽,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穿过混乱的人群,目标直指踉跄倒地的玄鼎!正是姜煦!他动作快如闪电,右手并指如剑,精准无比地点在玄鼎右臂几处要穴上,瞬间封死了其内力运转的经脉!左手则迅疾如风地探入玄鼎怀中,将一叠厚薄不一的各色符箓,连同那张险些酿成大祸的阴雷符,尽数搜出!同时,姜煦指尖一挑,玄鼎下颌脱臼,防止其咬舌自尽!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护卫们勉强从强光和噪音的冲击中恢复些许视力时,只看到他们誓死保护的玄鼎大师,已被那个如同鬼魅般的清冷男子牢牢制住,如同待宰的羔羊!而那个如同凶神般的刀客,正拖着大刀,如同死神般朝着他们冲杀过来!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失去了主心骨和符咒威胁的护卫,在暴怒的裴涯和一旁掠阵、精准点杀漏网之鱼的姜煦面前,如同土鸡瓦狗。刀光剑影交错,惨叫声不绝于耳。片刻之后,矿坑深处重归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倒伏一地的尸体。
裴涯一脚踢开挡路的护卫尸体,走到被姜煦丢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玄鼎面前,啐了一口:“呸!司天监的杂碎!”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快意,但并未立刻动手,而是看向姜煦。
姜煦面色冷峻,眼神如冰。他迅速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隐蔽的凹地,示意裴涯将玄鼎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