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软软地向前栽倒!
“姜大人!”
“快!太医!传太医!”
朝堂之上瞬间大乱!惊呼声四起。
早有准备的墨竹和几名心腹侍卫第一时间冲上前,扶住几近昏迷的姜煦。皇帝脸色铁青,厉声喝问:“怎么回事?!”
太医院院正亲自赶来,一番紧急诊视,脸色凝重无比,跪奏道:“陛下!大人脉象紊乱,气息微弱,唇色泛青,指甲根部隐现断续青线……此乃‘千机引’之毒发作的征兆!此毒发作迅猛,阴损至极,若非大人内力深厚……阻碍了部分烈性,恐已……恐已当场殒命!”
“千机引?!” 殿内几位老臣倒吸一口凉气。此毒名头不小,并非因为它多么无解,而是因为它的配方极其特殊,其中一味核心引药“青萝霜”,只在帝国西南边陲的秦家秘不外传的毒经中有记载!而吏部尚书孙崇的心腹干将、此次漕运总督人选的重要推手——王侍郎其续弦夫人,正是出身于西南秦家的旁支嫡女!
矛头,瞬间指向了孙崇和王侍郎!虽然没有抓到下毒的现行,但毒药的独特性、中毒的时机、以及王侍郎与秦家的姻亲关系,构成了一条极其有力的间接证据链!殿内群臣的目光,或惊疑、或愤怒、或幸灾乐祸,齐刷刷聚焦在面无人色的孙崇和王侍郎身上。
皇帝震怒,虽无法立刻将孙崇或王侍郎下狱,但也借此雷霆手段以“彻查下毒案、保护总制使安危”为由,当廷褫夺了孙崇手中数个关键职位的实权,勒令其闭门思过,配合调查。
王侍郎被直接停职,收押大理寺候审,重点调查其与秦家的联系及“千机引”来源。
孙崇一党在漕运总督人选上的提名被全盘否决,其势力遭受重创,元气大伤。
而姜煦,则被皇帝亲自下令,以最高规格护送回姜府“静养”,着太医院院正亲自负责,务必保其性命。皇帝甚至当众痛心疾首地表示:“姜卿乃朕之臂膀,国之栋梁!若他有三长两短,朕必严惩不贷,诛其九族!”此言一出,更是断绝了孙崇一党短期内再敢轻举妄动的念头。
姜府被严密保护起来,名义上是养病,实则也是变相的软禁。皇帝、玉虚子、甚至其他势力,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座府邸。
姜煦躺在奢华却冰冷的锦榻上,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但那双凤眸深处,却是一片清醒的寒潭。毒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但这正是他需要的掩护。悲风楼的密报送入:孙崇一党被强力压制,短期内已成困兽;南疆神木的线索虽渺茫,但已有了几个大致方向。
现在,只剩下最关键的一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京城,避开所有眼线,深入南疆。
他需要一个护卫。一个绝对陌生,不会被任何一方势力轻易认出;绝对可靠,能力足以应付险恶的旅途;最好还能与司天监有潜在冲突点,关键时刻能成为助力而非阻碍的人。玉虚子那双灰白的眼睛和沈砚案模糊的指向,让他对司天监充满了不信任,他需要一道能防备司天监潜在黑手的屏障。
他的手指在悲风楼呈上的密报上轻轻敲击。这份卷宗他早已反复研读过多次,记录着一个近期恰好在京城附近活动的名字——裴涯。
卷宗上关于裴涯的信息十分详尽:
其一、身份成谜,背景简单:来源仅能追溯到边陲小城“铁岩堡”,与一个名叫裴炎的退伍老兵相依为命。
裴炎是军中的老斥候,据说精通陷阱、追踪和野外生存,性格刚硬耿直,数年前病逝。裴涯自此孑然一身,开始行走四方。
其二、武力卓绝,风格狠厉:探子的评价简洁有力:“身法如鬼魅,刀出必见血。”
另外记录了几次他接下的护卫任务:解决一伙盘踞在废弃矿坑、勒索过往行人的恶霸:“……目标只身入矿坑,半日后独自走出,矿坑内再无生息。事后探查,坑内机关陷阱多处被触发并巧妙破解,恶霸七人皆死于刀伤,伤口精准,皆在要害,无多余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