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鸣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还不是某人一直不回家。”

“哼……所以是来接我的吗？谢谢你～”

“真是的。回家啦，外面冷死了。”

他的语气依旧别扭，

但动作却还是出卖了他。

我的手被他自然地牵住，还被塞进他的外套口袋里暖着。

而我手上的袋子，也被他顺理成章地接过去提着。

看来别扭这个点，真的是没变呢，只是现在温柔多了….

*

回到家之后，我先把东西随手放好，再回房间整理了一下。

等我再出来时，就看到寿星先生正若无其事地在翻着蛋糕袋子。

我的心顿时抖了一下。

“抱歉……最后只买到便利店的而已。”

我已经做好被抱怨的心理准备了。

没想到他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没关系。我本来也想吃这个。”

“欸——？真少见。

平常便利店的甜点你不是只会选哈○达斯吗？”

他皱着眉，不太服气地反驳：

“不要把我说得那么挑食好吗。”

“明明就是嘛。”

他干脆无视我，继续在袋子里翻找，

最后像找到宝物一样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蛋糕，递到我眼前。

“我就想吃这个。”

我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包装——

脑袋还没转过来，他似乎被我清澈又无知（？）的表情刺激到了，

有些不爽地补充：

“这不是妳之前给我吃过的那个吗。”

“欸？可是这个是新品耶，我今天才第一次买……”

……！？

我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猛地抬头看向他。

下一秒，他抬手用手刀轻轻在我头上拍了一下。

“痛——“

“现在才反应过来也太迟钝了吧。

笨蛋，金鱼脑。”

*

“哼……这么说，你原来是有那段记忆啊。”

画面一转——

我们已经坐在桌炉前。

我托着腮，双手撑在桌面上。

下半身被暖呼呼的被褥包住，简直像是被幸福包围着。

悠悠闲闲，

很难想像——

刚才我才在外面横冲直撞。

“哈？当然有啊。妳不也没忘吗？”

鸣毫不犹豫地说。

我原本还以为，会是那种——

只有穿越的人才保留记忆的电视剧套路。

“我本来还想说……

会不会只有我记得，鸣完全不知道。”

“我们又不是在拍剧。”

“可是啊，你不觉得……

整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像电视剧了吗？”

“……这倒也是。”

我松了口气。

“那就太好了。

也就是说，鸣真的有收到蛋糕。

我还想着我一消失，那个蛋糕会不会也跟着消失呢。”

“吃了啊。而且不是也跟妳一起吃过吗？”

“欸……？”

“就说嘛，金鱼脑还是金鱼脑。”

“太过分了啦……”

他慢慢补充：

“妳消失之后，妳本人就突然出现了。

虽然是喝醉状态的。”

然后语气微妙地加重：

“还说着什么

『不是便利店，是鸣太好了』之类的——

整个人还满身酒味。”

……听起来有点想钻地洞。

一些被深埋的记忆，开始慢慢浮上来。

“那么说，我当时还以为是聚会喝太多，

走进便利店想买水醒酒，

却看到赏味期限写着未来的日期。

我就觉得……啊，糟了，我一定是在幻觉中。”

鸣点头：

“嘛……正常人确实会这样想。

毕竟这事怎么看都很荒谬。”

“真的呢……”

他笑了一下：

“吃蛋糕吧。”

*

于是，

刚才从便利店买回来的小蛋糕，

就这样被我们一人一口地分着吃。

吃着吃着——

真的不像是第一次吃的味道呢。

原来就是那天晚上啊。

难怪，我会出现在那个河堤。

所谓穿越时空——

其实是把十年前后的「我们的所在位置」

轻轻对调了。

嘛……

简单来说，那个河堤就在他当时二军宿舍附近。

我在聚会后突然后悔起来，

就想着至少冲去见他一面，说声生日快乐。

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太好了。

刚才看到那个看起来有些寂寞的他——

原来在那之后，

他见到的其实是

回到他身边的「我」。

虽然有些笨拙、也有点简陋，

但——

至少，

那一年生日的他，

不是一个人。

真的太好了。

*

“都想起来了？”他问。

我含着汤匙点了点头：”总觉得好神奇呢，像《乌努比斯之环》一样。”

之后我们像有默契似的安静下来，

彷佛只是很专心吃蛋糕而已。

墙上的时钟，针尖一点一点逼近午夜。

我一边回味着今天的种种，一边想着——

是不是应该在今天结束前，再说一句生日祝福。

只是……

总觉得那样好像已经不够了。

就在秒针跨过零点的瞬间，

我把胸口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想法说出口：

“鸣，要结婚吗？”

一瞬间，空气安静到不可思议。

掉落在桌上的汤匙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哈？”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我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次：

“我说——我们，要不要结婚？”

“喂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嗯。”

我抬头看向他。

他脸上还残留着震撼，

但仍然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就是……我刚才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想到好多。

我觉得，就像你说的那样——

十年后我们还能一起吃蛋糕，真的很好。”

我停了一下，又鼓起勇气：

“所以，就算是下一个十年，再下一个十年，

我也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不论是随便买的蛋糕，

还是精心准备的那种，

我都想和你一起庆祝。

总之——

就是想一直待在你身边。”

我直视着他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

无论过了多少年，依然觉得好看到令人心底发暖。

彼此对望着。

一秒、两秒、三秒——

最后，他像是败下阵来似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奈奈太狡猾了。”

接着他拉开桌炉站起来。

我还在疑惑他要做什么，

却看见他走进房间，传来翻找物品的声音。

不到五分钟，他又回来了。

坐回我身旁，视线与我齐平。

“本来还想着，要在正式一点的场合说的。

结果计划都被妳打乱了啦。”

说着，他拿出了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

我大概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但他像是有点倔强似的，用眼神示意我好好看着。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做工精致的戒指。

不用看也知道，这一定花了他不少心思。

只是想到，他一个人默默准备这些时的模样，

我忍不住微微笑了。

他轻轻握住我的左手，

把戒指套上我的无名指，

然后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是妳说的喔，要永远在一起。”

胸口涌起的，是甜蜜，

也是温柔得有点沉重的安心。

“嗯……永远。”

在我回答后，他便低下头吻向我。

在短短的间隙里，我贴在他唇边轻声说：

“生日快乐，鸣。”

他看着我，目光变得格外柔和，

却还是坏心眼地提醒我看时钟：

“已经过了喔。”

下一秒，他又拉住我继续吻。

顺便补上一句：

“但还有很多次可以说嘛。”

午夜已至。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清晨到来之前——

求婚之后的恋人会做些什么，

就交由大家各自想像吧。

*

至于我最后想到的一件事是——

交了婚姻届之后，

我的名字里是不是就会出现三个「な」了呢？

会不会太多啊。

嘛……

虽然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