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吧?"他弯起嘴角问,没给我机会回答,就突然冒出一句:
"作为惩罚不懂事的奈奈,我决定要去玩鬼屋。"
"啊……不要啦!" 我超不擅长这种尖叫系的。
"反对无效。" 他直接拍板定案。
没办法,只能被他拖着走进鬼屋。里头又暗又窄,气氛比我预想的还要到位。才刚被吓得一声惨叫出口,耳边立刻传来鸣憋笑失败的声音。
"你不要笑啦!" 我气呼呼地揪住他衣袖。
全程下来,剧情几乎就是——我被突然跳出来的鬼怪吓得尖叫连连,而他在旁边悠哉看戏。
他唯一的贡献,大概就是把手臂借给我,好让我能死命抱着。
……好过分,这家伙。
*
玩得差不多了,我抬头看他,随口提醒:
"你不是还想去棒球部看看?"
"嗯——"
他嘴上答得云淡风轻,脚步却很诚实地朝操场方向挪了过去。
越靠近,清脆的击球声、球落进手套的闷响,一下子变得鲜明起来。
鸣把双手随意托在脑后,眼神却早已落在正在练习的后辈们身上。
看他走到球场入口,我便停下脚步,笑着说:
"我不是棒球部的,就在这里等你吧。"
他回头瞥了我一眼,语气理所当然:
"监督也认识你啊,当然要一起。"
"啊、嗯……好吧。" 我一时语塞。
下一秒,他已经自然地拉起我的手,半推半拽地把我带进去。
走到牛棚时,果然看见国友监督,正低声指导着后辈球儿投球。
似乎察觉到熟悉的脚步声,他微微侧头,一眼就望了过来。
鸣先一步上前,摘下帽子,干脆俐落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棒球式鞠躬礼。
"好久不见了,监督。"
我也在他身后微微鞠了一躬,跟着开口:"国友老师,好久不见。"
题外话,国友监督同时也是学校的科任老师,所以我一直习惯以老师称呼他。
国友监督闻声转过身来,眉头依旧紧锁,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可当视线落在我们身上时,眼神还是悄悄柔和了几分。
"……是鸣,还有樱庭啊。"
还没等监督开口问,鸣已经先一步答道:"今天不是文化祭吗?正好有机会,就顺道来看看棒球部。"
我在一旁微微点头,笑着附和。
监督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双手背在身后,静静打量着鸣。过了片刻,他才开口,语气沉稳,就像往常一样:
"……过几天就是日本大赛了。准备得如何?"
"当然,完全没有要输的意思。"
鸣毫不犹豫地回答,神情自信,眼神里闪着那种熟悉的锐气与斗志。
"还是一如既往呢。"
国友监督难得神情柔和,目光落在鸣身上。那一瞬间,他们之间有种无言的默契,像是早已确认过彼此。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样的鸣,明明长大不少,但在国友监督面前,总与学生时代并没有太大差别。
*
正当气氛正好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又随意的笑声:
"啊咧——是鸣和樱庭啊!什么嘛,你们终于交往了?"
我愣了一下,回头一看,竟是卡尔罗斯。他手里还拎著文化祭的纸袋,整个人看起来比学生时代更随性。
"卡尔罗斯……!"鸣语气里带着惊喜,眉眼间也放松了下来。
"哟,鸣。" 山冈慢悠悠地举了下手,依旧是一副淡定模样。
"……鸣,你还是一样吵。"白河抱着手臂,语气嫌弃。
"还有山冈和白河……" 鸣低声唤着,语气里藏不住喜悦。
"所以是在交往吗?"卡尔罗斯眼神一转,直接把矛头转到我身上,笑得贼兮兮。
我一瞬间脸有些发烫,还是小声点头:"嗯。"
"哇!终于!" 他随即一把搂住鸣的脖子。
"喂,干嘛啊卡尔罗斯!" 鸣被勒得不爽,努力挣扎。
"我们从高中就在赌你们什么时候会在一起了!"
"太慢了,鸣……"白河面无表情地补刀。
"嗯。" 山冈也简单地点头附和。
*
一时间场面吵吵闹闹,像极了回到那些年的操场。正当我以为差不多该平息时,却没想到还会更混乱——
"……唉,居然真的会有人受得了鸣桑。"
语气里满是打击,还伴随「啪嗒」一声东西掉落在地。我愣了愣,转头一看,是小我们一届的后辈,多田野树,似乎是因为听到讲才的对话。
"树……你什么意思?不好好打比赛,来这里干嘛?" 鸣立刻板起前辈架子。
"鸣桑……除了你,我们的赛季都结束了啊。" 多田野语气里带着畏惧,却还是鼓起勇气回答。
"树……变得有出息了嘛,敢顶我嘴了。"
"喂,鸣,不要欺负后辈啊。" 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鸣一愣,往声音的方向看去——"雅桑!?你不是应该在北海道吗?"
"如阿树说的,除了你,我们的赛季都结束了。" 原田前辈语气淡淡,却依旧透着他的冷静。
不愧是这群人的「大家长」,这群人瞬间收敛了一点。
*
"咳哼——"
国友监督清了清喉咙,像是在提醒什么。
气氛瞬间一静。卡尔罗斯、山冈、白河,甚至多田野和原田,反射性地全都立正站直,就连鸣也下意识挺起背脊。
"你们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嘛。" 国友监督淡淡开口,语气依旧严肃,"既然有这么多力气,都给我绕操场跑圈吧。"
"是!" 几人异口同声回答。
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明明早就不是高中生了,却全都乖乖照做。
远远看着他们沿着操场开始绕圈,途中甚至还互相推搡、责怪——
"都怪你啊卡尔罗斯,吵太大声了!"
"嗯……鸣最吵。"白河指出真兇。
"闭嘴啦!" 鸣忍不住回呛,却还是照样跟着跑。
场面吵吵闹闹,也吸引了旁边训练的后辈球儿们纷纷侧目。
国友监督站在我身边,目光落在那群身影上,眉宇间的严肃渐渐松开,声音也放柔了些:"樱庭,你大概也很清楚鸣是什么样的人吧。"
他顿了顿,侧头看我,语气像在托付:"之后的路,他还有很长要走。要是可以的话……就拜托你,继续陪在他身边吧。"
我点头回应:"会的,老师。"
——是啊,路,还长着呢。
*
他们打打闹闹,随手抓了颗球互传了几回,又让鸣投球,让他们打。
我就在场边举着手机,替他们拍下这些瞬间。
画面里的一张张脸,让我一瞬间恍惚——彷佛又回到当年。但又不太一样,因为这次,是在创造新的回忆。
玩得差不多时,天边已经染上了夕阳的余晖。
散场前,他们还不忘抛出话题:"话说,你对上的是那队有泽村吧?"
"鸣,你最好给我证明你才是最强左投。"
"哼,不用你说我也会。" 鸣挑眉,语气一如既往自信。
"输了你就知道了……"
"才不会呢!"
*
吵吵闹闹的气氛,直到正式道别后才逐渐散去。
人群散尽,又只剩下我们两个。
"抱歉啊奈奈,明明说好要陪你,结果我又跑去打球了。" 鸣少见地有些心虚。
我看着他,笑了笑:"都习惯了啦。而且……我也看得很开心。"
说完,我抬手指向不远处快要收摊的小游戏摊位:"那要是过意不去,就帮我把那个赢回来吧。"
摊位上挂着一排奖品,最显眼的就是一只毛绒玩偶。
他顺着我的手指望过去,立刻意会。
"小意思!"
职业选手下场,简直就是降维打击。鸣二话不说上前,干脆俐落地连中三球,九宫格瞬间被连成一线。
摊位的学生们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鼓起掌来,还附赠满满的情绪价值,最后把奖品恭恭敬敬地递到我手里。
只是,因为表现太过出色,周围几个后辈忍不住小声窃窃私语,其中一人更是压低声音惊呼:"啊,那个人,好像是——"
鸣只是抬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得意。
我赶紧上前一步,微微鞠了一躬,笑着示意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辈们心领神会,最后只是朝我们挥了挥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走出校门,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毛绒玩偶,近看才发现是一只笑容贼贼的小猫。
"啊……总觉得有点像鸣。" 我脱口而出。
"才不像呢。" 他立刻反驳。
"就像。"
"不像。"
"反正他接下来要代替你,放在我床边了。"
"哼……"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能睡在奈奈旁边的,只有我。"
我失笑:"和毛绒玩偶比较起来,鸣真幼稚。"
"幼稚就幼稚了。" 他就这么乖乖地承认。
我抬头看着他,语气柔和下来:"那比赛要好好加油,快点回来。"
他和我相视而笑,语气笃定:"绝对会赢。"
说完,他顺势拉起我没抱着玩偶的另一只手。夕阳下,我怀里紧紧抱着玩偶,他又牢牢牵着我,我们的影子并肩被拉得细长。
所谓的第一次约会,就这么完美地划下句点。
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