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一紧,我下意识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背。
“今天真的很棒啊……鸣。”
他没有立刻回话,只是闷声 “嗯”了一下,手臂却收得更紧,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锁死在怀里。
就在这样的静默里,他开口:
“……今天,跟我回家。”
话音落下后,像是觉得自己太强硬,他又补了一句:
“可以吗?”
*
我被他的语气弄得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于是就有了刚开始那一幕——
鸣一进屋就顺手把球袋放在角落。我因为有些不自在,像小鸡跟着母鸡一样跟着他走,他却半推半就地把我按到沙发上:“坐好。”
只好乖乖坐下,却忍不住开始环视四周。
这里比我家大不少,听说不少同队的选手都住在这一带,离球场和练习场都很近。装潢简洁利落,屋子里干干净净的,大概是棒球部那套纪律留下来的习惯。
我的视线先跟随着他。厨房是半开放式,调味料和锅具都有些使用痕迹,但都收得挺整齐的,像是在证明平常他真有下厨。
电视比我家的大一号,很容易想像是用来看战术影片的。柜子里整整齐齐排著录像和光碟,除了比赛纪录,还夹杂着几张游戏和电影——大概是他偶尔放松用的。
角落还整齐摆着训练器材,显然是每天都会碰的东西。
无论视线落在哪里,最后的答案都只有一个:棒球。
“奈奈,给你。”
他忽然递来一杯热茶。
“谢谢。” 我双手接过。茶水的温度和刚才夜风的凉意形成了鲜明对比。瞥见他自己那杯只是随手接的自来水。
是因为注意到我觉得冷吧。
他顺势在我身边坐下,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探问:“今天开心吗?”
“嗯!超热血!” 我忍不住笑,把今天买到的周边拿给他看。
他低头瞥了一眼,只淡淡道:”妳要的话,我把我的直接给妳就好了。”
“你不懂啦!” 我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种东西就是要自己抢到才有价值!”
他半眯起眼,露出嫌弃似的神情,显然还是没理解。
我只好试图解释:“就像甲子园,只有自己打进去才有感觉吧?这就是我的甲子园!”
“……完全不一样吧。”
嘴上这么说,他的神情却像是勉强理解了。
过了一会儿,我又把今天用相机拍的照片翻出来给他看。他顺势凑过来,肩膀不知不觉贴上了我。
“为什么会有我的队友?只拍我就好啦!”
“棒球是团体运动吧?巨人队万岁!” 我理直气壮。
“那妳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一也?”
“……因为他也挺帅的啊。”
“!!!”
*
“鸣~不要那么小气啦。” 我又摇了摇他,算是在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负责。
不知为何,虽然他一不爽就特别难搞,但有时候看着他这样气鼓鼓的模样……反而觉得挺可爱的。总是会忍不住想故意去惹他,害我都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性格也有点差。
……这一定是被他带坏的。
“多好的照片,就一张而已,你可以发给他看嘛。” 我还不死心补刀。
“妳还在说!”
“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客厅里散开,可没多久,我的目光忽然被柜子的一角吸引,渐渐收敛。
在整齐排着签名球、奖牌和奖杯的旁边,我意外看见了一些熟悉的影子。
那些是细碎的小物件,全都是我送给他的礼物——以前开玩笑说长得像他的不二家小挂件、亲手做的护身符、前阵子从北海道带回来的小摆件……
原以为早就被他弄丢或随手塞进抽屉里,却全都被好好留了下来。
我怔怔看着。身旁的鸣似乎也跟着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意外平静:
“……是啊,我都留着。”
在这个几乎被棒球填满的空间里,竟然还静静存在着属于我的痕迹。
——他似乎比我想像的,更在乎我。
*
客厅的灯光洁白而柔和,把他的侧脸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情绪驱动下,我下意识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他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覆上我的手,默默感受着。
他的肌肤在掌心下温热,我突然有些失神,呼吸不自觉放轻。
“……怎么了?” 他低声问。
“没什么。” 我摇摇头,却还是忍不住盯着他看。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顺势反掌覆上我的脸。指尖一路从眼角划过,最后停在唇边。
“好痒……” 我小声抱怨,却被他那双过分认真的眼睛盯得移不开。心跳乱了节拍,只觉得脸颊开始发烫。
沉默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轻却带着真心:
“……从见到的时候就想说,妳今天,好漂亮。”
我一愣,耳尖瞬间发烫,语气忍不住带了点羞怯:“……嗯,谢谢。”
今天的确比平时用心打扮了。
鬼使神差地,我又脱口而出,还心虚地移开视线: “就是……我们的成宫选手女粉丝那么多,我觉得我才不能输。”
话音刚落,他把我揽进怀里,低声闷在我耳边:
“……笨蛋。”
过了几秒,他又补上,语气却比刚才笃定得多:
“妳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会输。”
他慢慢松开,额头与我相抵。那双满溢情感的眼睛近在咫尺。
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作为成年人,即使实战经验少得可怜,但我也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慢慢将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像是一种默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左撇子,他偏过头时,也是从左上方倾下来。
轻闭眼睛,微温的触感随之落下。
——唇与唇,就这样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