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一眼,没拆穿,只是轻哼了一声:“废话,本王牌推荐的耶。”
然后不知是指什么,不爽地补了句:“果然奈奈是笨蛋…”
*
但没过多久,他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又开始分享起最近的事迹。
“欸,我超厉害的,之前和北海道队打的时候,把雅桑三振了欸,噗噗噗——”
语气骄傲得像个刚赢游戏的小学生。
我本以为,随着时间,他会变得更成熟。
但至少在这种地方,似乎一点都没变。
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这份感觉,忽然把我拉回到从前——
*
高中的我,还在摄影部。社团有时候练得晚,刚好会碰上训练结束、还在整理球场的他。
那天我刚和摄影部的朋友道别,一边走向家的方向,一边想着这个月的摄影主题。
球场边的夕阳总是特别刺眼,白粉线还没来得及补刷,土壤上留着一排排凌乱的脚印和滑痕。
远远地,他还穿着没换下的棒球衣,帽子反戴。白色球衣的袖口和裤管沾着泥土,像刚结束一场强度不小的练习。
但他看起来没什么疲态,反看上去和平时差不多。
我照着平常的路线经过球场,他就隔着围栏,一边挥手、一边朝我喊:
“喂——奈奈!等我一下!请我吃拉面啦!”
我停下脚步看向他的方向:“不要。”
他立刻追过来,还缠上我的手臂撒娇:“别这样嘛~今天食堂煤气设备坏掉,说要自己解决三餐,妳就发发善心嘛~”
“那你就自己解决啊。”我边说边努力甩开他黏人的手,“而且你身上的泥都快沾我校服上了!”
这一连串的闹腾早就吸引了他队友的目光。
卡尔罗斯一脸看戏地笑喊:“喂~樱庭,你被盯上啦!这家伙会缠到妳点头为止,早点认命比较快!”
白河也补了一刀:“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超烦的。”
我冷冷回击:“那你们倒是请他吃啊。”
两人异口同声: “不要。”
卡尔罗斯耸肩:“我才不想吃拉面,今天难得能名正言顺外食欸。”
白河一脸过来人的痛苦神情:“跟成宫吃饭?根本吃不了一顿安静的饭。”
只有鸣还在原地,一脸闪闪发亮地看着我,彷佛眼睛里开着星星滤镜::“奈奈你就忍心让王牌大人饿肚子吗?”
……吶,奈奈。
于是最后,在他死缠烂打之下,我还是投降了。
等到回过神来,我们已经坐在学校门口附近那家专做学生生意的中华料理店。店里桌椅有些年头,但便宜又大碗,稲实的学生几乎都吃过。他吃得飞快,脸上挂灿烂的笑容:
“我就知道妳会答应~奈奈是最好的。我还想吃冰淇淋~”
我忍无可忍地瞪他:“你别得寸进尺!”
*
脑中那张张吵吵闹闹的脸,居然让人有点怀念。
“奈奈——喂,奈奈!”鸣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一抬头,他正皱着眉看我:”妳在发什么呆啊。”
“没什么啦,就是最近工作有点累……”我揉了揉太阳穴,转头问他,”你刚刚要说什么?”
他一脸理所当然地回:“我说我要吃哈根达斯的冰淇淋。”
“鸣,你怎么就专挑贵的!?”
“本来就是奈奈要赔罪的啊。”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们又吵了起来,像往常一样谁也不让谁。
——一切看起来都没变,可又总觉得有什么在悄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