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千煦哥,程总给我发了个判决书,是要我干嘛啊?”
“你看看原告被告是城行吗,是的话应该是让你写上诉状,不是的话就是个参考,让你读一下学习一下~”
我靠!不愧是柳总的思路,还真是这样,以后可不能张嘴就问了。范屿则深刻反思。
“上次吃饭感觉咋样,有没有适应法务的工作呀?看你跟云潇哥聊得挺来,有加联系方式的吧,平时有什么问题我没及时回复,也可以直接问他。”
“啊哈哈哈哈哈也没有聊的很来啦……”
范屿则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虽然不算什么反驳型人格,但如果突然被人说中心思,总是条件反射般地试图拉回一点,扳回一局(?
所以竟脱口而出“没有聊的很来”,这反耳呢,是在说云潇哥的不好?说他不会聊天?
玛德不是这样的!
“哈哈哈他确实,爹味很重是吧,总想着教育人,可能看你是小孩,爹味更重了,还锐评律所显得自己很能耐似的~”
玛德虽然确实是这样但又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范侧头偷看柳千煦,他飞速敲字应该是在给客户经理答疑解惑,可能他只是分出十分之一的心思跟范屿则聊天,并不是在说人坏话,毕竟狂霸酷炫拽的柳总可是会当面骂云潇哥的,有什么不爽直接开喷的。
这下安心了,倒也有点不安,不安です(?)总之又开始怕他俩关系太好能说的话太多太亲密了。
小范想多了,都是社畜,他俩顶多算个投缘的饭搭子,现在吃饭的人又多了一个,家里多了双筷子……不对不对!怎么自动把他俩当成情侣而自己是孩子了?
妈蛋的,下楼接杯咖啡。
范屿则先是去了趟洗手间,但他不是想上,而是在水池子前拍了自己的ootd,再用水抓了把头发,毕竟这个时间去咖啡屋大概率碰见云潇哥。
是的,他已经摸清了云潇哥的生活习性,怕光、懒惰、喜欢阴暗潮湿的角落,但又喜欢肆意开车、无证驾驶,上午10:30喜欢来一杯Americano。
但是他踏入茶水间的一瞬间,察觉到一丝烟味。
茶水间的窗前,穿灰色西装外套的云潇哥和另一个同事在聊天,聊他之前做过的职业——那哥们之前是倒卖二手车的。
“你倒卖过二手车?都卖多少钱?”
“对,啥车都有,看你想要啥价位的?”
“……哼,200块钱的也有?
“……纸糊一个给你。”
“操,那你就别说啥价位都有,直接说你的最低价。干法律的,见不得这,误导消费者。”
“你笑得我!我这当然是默认消费者都是有脑子的,咋也得对市场价有个了解。”
“合着就我没脑子呗,买你200块纸糊的车!”
哈哈哈哈哈哈哈……二人大笑。
这算、成年人的聊天?范屿则在偷听。
他们又聊到埃及应该是考潜水证最便宜的了,但那人已经加了一个菲律宾教练,约了十一月份。
我靠,原来中年人不结婚可以这么潇洒,我现在只学个开飞机还是太逊了,得想办法出国玩玩,菲律宾、普吉岛、东南亚……
“烟熄了吧,呛到小孩了。”
刘云潇笑着夺过那人抽了一半的烟,两指轻夹,手腕顺势一扬,利落的抛物线,烟头落进门口的垃圾桶。就在范屿则面前。
那哥们拍拍西装外套,仿佛想拂去烟味,走人了,说下次你见到我,准保戒了,说不定能给你带回个嫂子。
范屿则探出半个身子,凑近:呐~云潇哥,竟然发现我了吗?还说烟味呛到小孩了,明明你也不喜欢抽烟的人吧。
因为范屿则看见过,刘云潇把一个同事赶去天台抽烟。
“……我只是让每个人都遵守社会公德。”
“然后自己无证驾驶?”
“去你的。”刘云潇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提溜着,像催眠术似的在范屿则眼前晃晃,“你看这是什么?”
“我靠哥,你也抽烟?!”
“你猜。”
刘云潇不抽烟,但他没有告诉小范,这是客户误以为他抽烟才送给他的。
逗弄小朋友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范屿则回到教室、啊、不对,办公室,那叫一个辗转反侧。
他坐在电脑前,怎么看屏幕都不正,往左一点往右一点也不正。这……要是云潇哥抽烟的话,还要喜欢他吗?但也不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这是能轻易放下的?
正在他像蛆虫一样蠕动时,柳千煦在给支行打电话沟通执行事项。
支行看中与合作开发商的关系,不想那么快进入执行阶段,觉得还有得谈,柳千煦只是告知他们执行时效是两年,两年内起码要做出决断了。
“啥?判决生效了咋不立刻申请执行?裱在相框里当挂画?”小范来了精神,犀利吐槽。
“我这不是等行长跟对方谈判呢嘛!”
“那行长谈判得成功吗?钱还了吗?”
“没,还没找到人。”
“那不就得了,立刻申请执行,我来吧!”
“笑死!别急,再等等,行长说他打算去那人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