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埼信以为真,挤过去给千煦一小瓶晕机药。
但被爸妈一把抢走:这什么鬼东西?
常埼一把抢回来:又不是给你们的!
又被千煦妈一把抢过来:让我看看!
又被常埼抢回来:就不给你们看!
这俩人抢得有来有回,以千煦仅有的知识储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到电视剧里的台词:别打了别打了!但这俩人又没真的打起来,似乎并不适用。
“常埼!别挡着空姐!”常女士在喊他。
总之空姐给了两个呕吐袋,说如果是大人用就说大人用,不然真有突发情况我们定位不到具体的人会很麻烦。
漂亮的空姐比起帅气的常埼更加有用,千煦爸好生答应着。
千煦此刻只祈祷着飞机平稳落地。
他想睡却睡不着,可能是刚才靠在常埼肩上睡太狠?一觉更比一觉强?半小时更比一晚强?总之困意消失了。
他想起家里迷信的老人说,人身边是有气场的,有些人气场干净,舒服,就会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常埼属于这种吗?他持否定态度。
他亲眼看见常埼在公园散步时踩碎了旁边小女孩好不容易吹的泡泡,惹得人家哇哇大哭,肇事者冷漠地辩解道:我只是直线行走,它刚好飘到我脚下罢了,泡泡是易碎的,快谢谢我给她上了一课。
还在车辆禁入的步行街踹别人车门,把司机拽出来让他好好瞧瞧机动车禁止入内的标识;在鲜果园按住不结账就想逃跑的老爷子;看见有人用U型锁来锁住共享单车试图占为己有,不知从哪借来电锯把锁锯断;去好哥们家看见邻居占用哥们门前地毯放鞋架也是一脚踹烂……
这些并不是道听途说,而是偶然送作业时听见老师们跟常女士抱怨投诉都到校长和教育局信箱了,很多人想让常埼去少管所呆上一阵。
奈何常大少爷要是真到了少管所,也没人敢收他就是了。
千煦听常埼说过一句话:弱者才会投诉。
而强者早就报复了。他非常期待着有人能豁出去跟他刚,敢于做个彻头彻尾的大恶人,拼上个你死我活。可惜并没有,他们只做小恶,却还妄想躲在社会规则的庇护下。
嘶……这个小常埼绝非善类啊!
但又为什么在他的寝室、在他身边、在有他的地方能够轻松地睡着?
千煦可能是把他当成了庇护自己的强者。
以前他不理解课本中关于爱的表述,课下跟语文老师讨论多次,还是不懂父爱母爱是一种什么样的爱,急得直哭。被常埼撞见,说爱就是扯淡,任何感情都是虚幻的,除了友情。
你跟刘正亮、徐浩哲玩的时候,是不是很快乐?你把他俩想象成自己的爸妈,这就是亲情,你再把他俩想象成自己的男朋友……呃不对女朋友,这就是爱情。
千煦懵懂地点点头,似乎理解了。
一旁的语文老师已经无语住了,但还是叮嘱常埼不要跟别人说千煦哭鼻子的事,传出去不好。
常埼:哭是情绪的一种,本身并没有好坏之分,当然他要我保密的话我也可以。
说罢转头看向千煦。
千煦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他早就麻木了,应该说他营造的乖巧优等生形象在第一次家长会时就全毁了。他被父母背刺,编那种很令人不堪的话:说他偷钱藏在酒瓶子底下、夜不归宿出去约女人、尿尿洒在马桶圈上,这些明明是他爸干的。
不过他很庆幸自己过早地麻木,感谢父母教会他人生第一课:不要在意他人的看法。
没错,他已经没法在意了,他是烂在地上的泥,就算是在大部分对传闻将信将疑的同学眼中,他也是个“奇怪的书呆子”。
那时就只有小秃子和哲哥还跟他玩,因为这俩人是见识过傻逼爸妈的,千煦被一言不合逐出家门的时候,这俩哥们收留过他。不过在女生们眼里的地位不降反升:忧郁帅哥+难言之隐+离经叛道+谜之身世……
常埼算是不安定分子,不知何时招惹上这个人,然后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当他的灵魂向导,说出些离谱却谜之有理的话。
于是千煦说没关系的不用保密的,你可以尽情吐槽,还做出了“请”的手势。
常埼哑然失笑,这位小同学还没那么遭。
但是下飞机时这位小同学真的有够遭!
由于千煦爸一直想嚼槟榔,但是槟榔在行李架上,千煦坐在最外面要在气流平稳时给他递!同理还有他妈的充电器、唇油、丝巾、指甲刀!还要用飞机上的小纸袋给他妈接指甲盖、吐桃核、吐瓜子皮!
常埼看见他脚步虚浮地走来,以为晕机了身体不舒服,便接过他的包,把人搂在怀里顺顺气,问他要不要喝点水。
千煦的脸色没那么惨白了,舒服了些,他很喜欢被抚摸后背,像是有什么肌肤饥渴症,但他不敢说出来。
“包我帮你背,你有要用的先拿出来?”
千煦虚弱地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不用你背”还是“没有东西要拿出来”的意思,常埼只当是后者。
高中生们集合在前面,每人领了一张名牌一顶帽子,这是导游准备的防走丢用品,至于家长们应该有锁定自家孩子的功能。
但导游高估了千煦爸妈的跟随能力。
机场里好几个旅行团,刚下另一架飞机的也是一队人,这俩傻逼在“两军交汇”处选择跟另一个旅行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