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门外传来野古特阑的声音。
行吧。元格双脚驾驶转椅到门口给他开了门。
“给。”野古特阑言简意赅地塞给元格一本小册子。元格翻开一看：“怎么还是手写的？”
“保密阶段。”阑简单地解释。
“模拟战线上排行榜？”
“对。野古特氏最近两年一直有进泛娱乐的打算。我这段时间找了个负责人，准备一起开个新项目。说到底模拟战硬件设备被学校和机构独占，对个人选手还是太不友好了。既然我们都把热度炒成这样，不如干脆改变一下青少年选手的排名方式，你觉得如何？”
“哈……”，元格的耳朵和眼睛都转不明白，“对不起，我再也不说你是关系户了，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野古特阑“嘶”了一声：“我做了个问卷你看看，可以的话也发给你认识的选手们，集思广益。”
元格稀里糊涂地把古人类语论文量子速读一遍就抛在一边。两人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模拟战设备公开化和选手个人排行榜的规则。
“商业化盈利这里，啊……”野古特阑的笔记乱七八糟地停住。
元格爱莫能助地看着他：“一说到这个你嘴里都是我听不懂的词。要不然问问你妈妈？大——财团的大——老总欸！”
阑面露难色：“我不想靠她。”
“……”
“……”
元格皱着眉说：“你是不是害怕她。”
阑烦躁地“啧”了一声：“啊？”
“但是你能用野古特的名头作威作福，至少你妈对你不坏。”元格诚恳地说。
野古特阑吐槽的嘴还没张开，元格就说了下半句：“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多和妈妈说说话。”
“……”，野古特阑又闭上了嘴
这时，暗中观察了许久的磁，认为自己已经看透了房间里另一个的人类。脱离了警戒模式，静静地从虚空归来，走到元格的电脑上趴成一个圈。
野古特阑好奇地摸了摸：“你养了宠物？它从哪里冒出来的？”
磁享受人类的摸摸。但是没一会儿野古特阑开始好奇地在它身上找来找去，它生气地跳起来哈了这个人一口气，跳到元格手边。
野古特阑：？？？
“你不能逆着它的毛摸。”元格又把它抱回桌子上，“这样。”
野古特阑疑惑：“它怎么这么……筋道？它的开关在哪？……它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
元格赶紧阻止住阑伸向黑猫眼睛的手：“停停停停，这是真猫！不是仿生宠物！”
“啊？旧地球时代的活体物种？”
元格清了清嗓子，介绍道：“它的名字叫磁。”
野古特于是叫了一声：“你好呀，磁？”
黑猫看傻子一样扫了他俩一人一眼，屁股朝着人坐下。
“完全不回应人叫它名字……真的是活体猫！”野古特阑瞪大了眼，犹豫了一下，不敢伸手再摸了。
元格满意地抱起磁：“我妈送我的。”
“欸？”
“十二岁体检的时候，她的同事转交给我的。”元格说，“那时候磁就跟我一只手差不多大。我妈还留了一封手写的信，说这是真正的小猫，会吃喝拉撒，会生病，很容易死，让我给它起名字，照顾好它。”
“她并没有来见你。”阑低声说。
“但我觉得她把磁送给我，是因为知道我从我爸家搬出来了。”元格低下头笑笑，“她是关注我的。”
野古特阑说不出话。他静静地注视着元格。
“我记得我和敏冠三岁以前，我家还在星珠呢。后来因为檀塔那边希望他们去支援当地的工业水平，我们就搬过去了。
“那几年他们总是讨论接下来要去哪里。只是越往后，我爸越想在檀塔安定下来，我妈却还是希望去其他地方。每当他们这样吵起来，我都忍不住逗点乐把他们吸引开。敏冠说过我几次‘这么做也没有意义’……她是对的。
“我们过完八岁生日之后的第六天，我妈接到一个电话。当天半夜敏冠把我打醒，带我去听爸妈的墙角。他们俩在小声地吵架。我妈说，她必须立刻去星珠。我爸说她在做很危险的事，劝她就算为了我们也不要再深入了。
“他们两个人一激动就想大声说话，一边跟对方争辩，一边还要互相提醒‘声音太大了’。想想真好笑，我和敏冠全都听着。
“敏冠说‘这次妈妈不可能不走了’。我觉得不对，之前的每次我都把他们的冲突调停了不是吗？我就直接打开了他们的门，我……”
十四岁的元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身边的野古特阑拍拍他的肩膀，但没有阻止他继续说。
“我说我想跟你们一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们不吵架了。敏冠就站在门外一言不发。我妈把我抱回了卧室，说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睡觉，有什么事情睡饱了再解决。
“第二天他们没吵架，第三天也没有。我很久没见过他们一周都没吵架了，觉得自己强得不行，我跟敏冠说你哥厉害吧？敏冠没回答，她一直都知道我是傻子。
“第八天，我一觉醒来，家里只剩我爸。很神奇的是他一点也不意外，他说从此以后就是我们爷俩相依为命。
“说实话后面一年怎么过的我也不记得了。差不多九岁生日过完，我爸说他给我找了一个新妈妈，家里就变成了三个人。”
野古特阑听得牙疼。
“十岁生日之前，我爸给我一封信，打开里面是我妈写的地址。我特别期待地去了，是一个不认识的阿姨，说我妈让她给我做体检，还给我拿了一本旧地球人写的书做生日礼物。我就知道下一年还会有。
“十一岁的礼物是敏冠做的一只电动小鸽子，脚上绑着一封信。我打开看了才知道，当年我妈半夜开车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她埋伏在里面。敏冠说她偷了爸妈的证件，给自己申请尤里初级学院的转学，我妈怕她自己一个人跑去星珠，也不敢不带她了。”
“八岁小孩一周时间自己办转学到尤里？？”野古特阑震惊了，“这学校我都没能进。”
“别问，问就是天才，”元格乐了，“敏冠说她选这个学校就是因为包吃包住发奖学金，确保我妈把她丢在半路上也甩不掉她。”
野古特阑觉得饶是自己这么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事：“你这是一个什么家庭……”
“十一岁那年我爸和他现妻子的小孩出生了。不是妹妹，是个弟弟。我才知道小孩只需要一个就能这么累。他很喜欢我，吃喝睡玩都要和我一起。小时候他确实很可爱，他妈和我爸和我，大家以他为中心互相依赖起来，简直像个真正的家。
“但是他越长大、占的地方越大。他可以进我的房间，他在我不在家的时候进敏冠原来的房间，他改造我妈留下的东西，他把我妈送给我的书撕烂。我发脾气，他爸妈说我跟小孩计较。
“我就学敏冠，收拾东西，用我爸的证件租房子自己住。十二岁生日我去体检，那个阿姨手里提着个小箱子。里面黑洞洞的，很轻，拎着箱子时箱子自己会动。我妈的信上写，这是一只小猫，会吃喝拉撒、会玩、会生病、会死，建议我给它起个名字。
“她恭喜我长大，拥有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