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亦温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突然想起仙门密报里的魔界异动。
据说魔界那位正忙于铲除异己,魔域杀声震天,各派势力都在暗中观望。
或许……对方真的无暇东顾?
这个念头刚起,乐亦温便自嘲地闭上眼,低骂一声:“荒唐!”
可最终,在侥幸与无奈的交织下,他还是带着姑娘,往玉玄山脉的方向走去。
回到主峰居室,乐亦温将姑娘安顿好后,来到榻前,将床底的铁盒拖出。
打开盒盖,望着里面堆积的灵石与银锭,乐亦温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三百年光阴,竟只换来这半盒积蓄。
曾经,他暗下决心:若哪日与乐齐叁撕破脸皮,他便自爆内丹换个清净,用这些灵石购置仙药,重塑根基。
再不济,他灵脉尽毁、沦为废人,靠着这些银两,也能在俗世谋个衣食无忧的晚年。
“可惜啊,乐齐叁,你输了。”
他哼着小曲,将新得的灵石与银子放入盒中,反复清点——共三百枚灵石,四百两银锭。
“对了,还有一日一灵石的抚养费……五千多灵石!”乐亦温顿时笑出了声,“等哪天叶钰弦病好了,我再去要这笔账吧。”
笑意渐敛,他重重合上盒盖:“早知道会闹成这样,当初就该先把灵石要过来。”
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乐亦温神色骤紧,三两下将铁盒塞回床底。
他指尖凝起灵力,轻描淡写地一抹,铁盒瞬间隐入虚无,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留下。
“夫君,要喝些莲藕汤吗?”姑娘托着碗盈盈而入。
乐亦温慌忙起身,拍去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你还怀着身子,何苦操劳这些?”
姑娘颊边泛起红晕:“妾身既已叨扰,做些羹汤给夫君也是应当的。”
乐亦温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夫君”,其实他已经纠正过多少次了,可对方总似没听见般,依旧这般唤他。
姑娘将莲藕汤递了递:“夫君尝尝妾身的手艺吧?”
“多谢。”乐亦温接过浅尝一口,眼前瞬间一亮。
“味道如何?”姑娘眼中盛满期待。
“嗯。好喝。”乐亦温不自觉又舀起一勺。
待空碗递还时,姑娘眉眼弯弯接过,福了福身退出门去。
乐亦温负手踱至书架前,指尖划过书脊,正犹豫该取哪本研读时,余光不经意扫过案头。
几本崭新的线装书赫然入目,月白色封皮上甚至还带着墨香,显然是从未翻阅过的。
“难道是茉婵送来的?”乐亦温眉峰微挑,指尖捻起最上方的那本。
混着龙涎香的墨气扑面而来,当视线触及开篇第一行“玄衣公子将白玉般的少年抵在榻上”时,他握着书页的手骤然收紧。
铅字密密麻麻爬满纸面,竟是些旖旎缠绵的字句,而主角赫然是两个男子。
乐亦温喉结剧烈滚动,耳尖瞬间漫上绯色,不知是羞意灼人,还是怒意翻涌,修长手指狠狠攥住书本两侧。
“嘭!”话本被砸在地面,惊起半尺高的尘雾。
乐亦温盯着散落在地的书页,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词句,两个男子纠缠的画面,在脑海中不受控地铺陈开来。
“叶、钰、弦!”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这混账东西,孽徒!孽徒!”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响起一串清越笑声,惊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乐亦温猛然旋身,只见叶钰弦斜倚在树枝上,玄色衣袂随风翻卷,脸上笑意肆意张扬,晃得人移不开眼。
“师尊这般面红耳赤,莫不是被那香艳情节,挠得仙心痒痒?”那尾音拖得绵长,带着令人牙酸的调笑。
“住口!”乐亦温周身腾起凛冽剑气,月栖剑龙吟出鞘,化作银虹直取对方门面。
叶钰弦却不慌不忙,只微微偏头,剑锋擦着耳畔掠过,削断了几缕墨发。
他屈指一弹,见一本艳红封皮的话本如蝶般飘落:“不过是见师尊近日烦闷,好心奉上解闷妙物,师尊怎反倒动了杀心?”
乐亦温低头,正撞见封面上两个纠缠的身影。
细腻笔触下,泛红的眼角、交握的十指,连腰间缠绕的绸带,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旖旎。
“若觉得不够尽兴,”叶钰弦眸中翻涌着危险的暗芒,“我倒能将那些春色,一帧一帧在师尊身上重演。”
“放肆!”乐亦温猛然拂袖,月栖剑折返,斩向树枝,却只劈到一团消散的黑雾。
“师尊恼羞成怒的样子,可比话本里哭啼的小娘子还要勾人。”戏谑声贴着耳廓炸开,叶钰弦不知何时,已欺近身后。
滚烫的掌心隔着衣料贴上腰侧,指腹碾过腰线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惊得乐亦温周身灵力紊乱。
“不过是想给师尊解解闷,怎就气成这副模样?”
乐亦温周身灵力炸开,月栖剑倒转剑柄,向后猛击。
叶钰弦低笑着旋身避开,却在躲开的刹那,指尖勾住他束发的玉冠,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叶钰弦,你放肆!”乐亦温猛地转身,眼中怒意翻涌。
叶钰弦将玉冠抛着玩了两下,又伸手去勾对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
他指尖缠绕着那柔软的黑发,凑近鼻尖轻嗅:“师尊发间的晨露香,可比话本里写的还要醉人。”
乐亦温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羞恼,灵力再次暴涨:“今日定要让你这孽障尝尝,欺师犯上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