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我那剑库里的每柄宝剑都是精品,给个天生魔种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瑶笠悦翻了个白眼。
乐亦温指尖揉着眉心:“他既行了拜师礼,便是我门下弟子。身上连柄佩剑都没有,传出去像话吗?”
银夜垂首盯着靴尖,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吧。”
瑶笠悦忽然凑近乐亦温:“对了大师兄,师尊已决定传位给小师弟,交接大典就定在下月初五。”
乐亦温缓缓拿起书,神色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瑶笠悦歪着头,打量着对方神色:“你要去吗?”
乐亦温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那怎么能行?”银夜一听,立马急了,“大师兄,掌门传承是门派百年难遇的大事!您作为首徒,若不现身,让外人怎么看?”
瑶笠悦也跟着连连点头:“是啊,最近满山门都在传小师弟资历尚浅,修为不足,撑不起掌门之位。只要您往观礼席上一坐,那些嚼舌根的立马就消停了。”
乐亦温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连目光都没从字迹上挪开:“跟他不熟。”
空气凝滞片刻,瑶笠悦轻声开口:“可你昏迷这三日,小师弟来看过你好几次。你背上的伤药,也是他开的方子,亲自给你敷上的。”
话音未落,乐亦温喉结微动,无意识地攥紧书页。
怪不得醒来时,背上的伤虽还疼,但却没有预料中那般难忍。
银夜见他神色松动,赶忙趁热打铁:“是啊,若非这几日他忙着筹备大典,实在抽不开身,不然早就来看你了。”
乐亦温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泄出几分无奈:“罢了罢了,我去便是。”
所幸大典当日,一切顺利,未出分毫差池。
乐亦温见新掌门已受印完毕,宾客渐次散去,便带着叶钰弦,准备返回玉玄山脉。
刚迈出石阶,身后忽然传来清越唤声:“大师兄留步。”
乐亦温脚步一顿,转身见仲逸正快步走来,脱口而出:“小师弟。”
一旁的瑶笠悦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提醒:“如今该称掌门了。”
“掌门。”乐亦温恍然回神,拱手行礼时,仲逸已快步上前,伸手虚扶住他的手臂。
“大师兄折煞我了!”仲逸眉眼含笑,袖间藿香混着晚风拂来,“咱们师兄弟之间,哪用得着这些虚礼?”
话音未落,他偏头看向瑶笠悦,眉梢眼角皆是亲昵:“师姐也是,这般生分,显得我一坐上掌门之位,就忘了往日情分,开始摆架子苛待师兄姐了。”
瑶笠悦挠了挠脑袋:“哪有?这不是怕坏了规矩嘛。”
仲逸收回目光,移向乐亦温:“大师兄,今日您能来,我很开心。”
乐亦温神色平和,微微颔首。
仲逸敛去笑意,眼神染上几分担忧:“大师兄,您身上的伤如何了?”
乐亦温神色淡定,语气从容:“早无大碍,不必挂怀。”
仲逸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话音未落,衣袂突然传来轻扯。
乐亦温低头,见叶钰弦摇晃着脑袋,嘴里发出软糯的“哼唧”声。
仲逸眼底泛起疑惑:“说来蹊跷,这孩子都长这么高了,怎的还不会开口说话?”
瑶笠悦提议:“掌门师弟医术精湛,要不你给瞧瞧?”
仲逸颔首应下,缓缓俯身,指尖搭上叶钰弦手腕。
不过片刻,他立起身子:“脉搏虽已停滞,可筋骨气血完好无损。”
瑶笠悦眨眨眼:“那他为何不会说话,莫不是……天生不能言语?”
仲逸神色复杂,看了看乐亦温,又看了看叶钰弦:“也许、可能、应该,对大师兄太过依赖了?”
瑶笠悦一脸茫然:“啊?”
仲逸斟酌着解释:“幼童学语时,多会模仿亲近之人,而大师兄素来寡言……”
话未说完,乐亦温微微蹙眉:“我?”
“你的意思是……”瑶笠悦恍然大悟,“这小崽子学大师兄学上瘾了?连话都懒得说了?”
仲逸无奈点头,唇角却带了抹笑意:“倒也不是没可能。”
“那好办!”瑶笠悦有意无意地瞥了眼乐亦温,眼中笑意更甚,“让银夜来带,他屁话最多。”
乐亦温扶额:“适可而止。”
仲逸轻笑几声:“大师兄不必忧心。他体内魔力充盈,却被强行压制,故而影响了言语。待他慢慢适应,再过些时日就能开口说话了。”
乐亦温颔首:“嗯。”
瑶笠悦眉眼弯弯,俯身握住叶钰弦的肩膀,将他轻轻转向乐亦温:“来,小东西,叫声师尊听听。”
小家伙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紧紧凝视着乐亦温。
“快开口呀!跟着师叔念!”瑶笠悦拖长了尾音,把每个字都咬得又慢又响,“师——尊——”
乐亦温无奈地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小师妹,别闹了。”
话音未落,叶钰弦忽然张开小嘴,软糯的童音惊得众人屏息:“师——尊——”
霎时间,山间万籁俱寂,唯有晚风掠过树梢,掀起细碎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