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萧府,简亦柔先同萧国公请安。借此机会,抱着萧向晨的“萧家严”直回后院,先安置了萧向晨,便回萧家严房间。看到在内处理政务的萧家严道:“大哥,还未歇呢?”
“这般快回来?小家伙能尽兴?”萧家严稍沾多余笔墨。
“小家伙未尽兴,小丫头倒是尽兴了。我在街上遇见,她把我当成了你,好顿耍驴。我未拆穿。人给你带回来了。自去吧。”
萧家严才听之半句,便已起身朝外而去。“好。好。好。”一连几个好,脚步却已冲出了门口。
“你冷静些,别太激动。否没认出你,莫不要是伤心了。”萧亦刚拉了一把,稍顿住萧家严的脚步。“就算未遇到也是朝着咱们府上来的。她......”
萧家严抬手拍在萧亦刚肩头。“亦刚。多谢。”
“糊涂哇。衣裳。”
随着萧亦刚的话,萧家严目光落在他衣裳之上,看他已在解衣。又一扫自己衣裳,手臂已再行挣脱。口中说着却已走出两步不止。“我这衣裳不错。便说进门才换的。你换衣裳罢了。”
“呵......真是一刻也不误呀。”萧亦刚进房,虚掩房门换衣。
素远随萧亦严进到内院,看到萧家严抱着一幼子在廊下挂着花灯。幼子被高举过头顶,小小的手捧着还有些拿不稳的花灯,在两次尝试之后,终是挂上。其后在他怀中直拍双手,连着双脚也来回动着。一双还带着土的鞋便那般踢蹭在萧家严前襟衣衫之处。仿若真是欢呼雀跃般。口中还道:“姑姑,姑姑也挂。”
萧家严笑着蹲下身子,松开怀抱着的萧向晨。让其稳稳站稳于地后双臂反朝着简亦柔方向未动。
简亦柔却是笑着,一手扯过身侧一灯笼,并未走向萧家严。反而似同萧向晨道:“姑姑不需你爹爹抱,自己便能挂上。你瞧。”说罢抬起右臂先是比了比高度,似乎却是差得远些。其后脚踢边上红柱,借力朝上旋转,似不大费力的便在廊下挂上那盏红灯。随着挂下,以手捋顺那流苏之刻正重落地面,裙摆处一圈花卉纹样四散着开,随着落地再次凝聚成枝。才挂上的灯笼打下泛橙红色的光,倒给那淡黄色衣裙染上一抹色。
萧家严本面带微笑,待简亦柔挂上灯笼后反而有些顾虑之色稍有显现。站直身来,那话语中自带一声责难之意。“你是武艺又精进了,还是过于消瘦了。”察觉到自己语气不算上佳,又急忙道,“一会儿多吃些。”
素远心下极乱。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乱颤不止。已不待再看,脚步虚浮甚在下阶梯时虚空一步,却全不耽误。直奔向简亦柔身后,手臂朝前,直将人拥入怀中。手臂按在简亦柔肩头,略略低下头来。口中轻唤:“妹。”
萧府服侍人多,常在院中走动。在此也不需担心有险。一直放松着精神,才察觉身后之人直朝自己而来,还未等回头去瞧,已被拥入怀中。
左手轻搭,按在自己肩头的手腕之上。听到略带熟悉的低沉话语,微微侧过头去,却更靠在那怀中。反是紧绷得厉害。“素远吗?”
萧亦严将人送过院门便停在原地。此刻站在简亦柔身前的萧家严微张着唇,并未阻止甚心生妒忌。他也想这般拥上一回,可只怕这般便漏了马脚。
“妹。”素远低下头来,细嗅发间。悄悄吻在其上,唇却是有些发抖。那似曾熟悉的香味并未平复心下那份不安。如此手上也未松懈分毫,甚之左手再轻按在亦柔手上。
简亦柔并未感觉到素远用了多大力气,却摸出了他手腕上暴起的血管青筋。
“我还以为,此生......再难见到你了呢。”其后素远什么都未再说,只闭上了眼,仿佛还未失而复得。简亦柔侧过头几瞬后才转正,却正对上萧家严的眼眸。羞赧之色顿上面颊,稍动了动身,似让素远收手。素远却并未如此松开,反是借着手臂上的力道,让简亦柔半转过身来。瞧着她,方才压下的那抹泪意再次朝上涌来。
简亦柔还未转正,就已抬头瞧着素远。方才隔着巷间缝隙所窥见他侧颜。只那一瞬认出,也只那一瞬便抬步离开,那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只在心底推说自己错认。但那时眼前景致、人丛都是那般模糊。心肺全然无踪。而此刻再见,素远仍是那面白如玉的模样,浓眉大眼,唇色得宜。型发皆正,与前并无什么差别。可那双占比极大的眼眸,此刻正映照出自己。却是水盈盈的自己。
素远抬起手,手掌轻轻抚过简亦柔的面容。指尖轻扫过因方才挂灯而稍乱的额发,反令简亦柔觉得额头处稍有搔痒。那手并未舍得放下,反而不停的带起一侧鬓角的碎发,似捋更似缠。眼眸自简亦柔面上一寸寸打量,才开口道:“苦不苦啊?”
“什么?”简亦柔有些不明。
素远的手却再次抚过她面颊一侧。其后轻轻捏住那本就无有多少肉的面颊。“你又清瘦了。在外很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