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兴昌茶馆不远，萧亦柔才发觉左手拇指的指尖断裂了一块，方才断裂之时倒未发觉，此刻却觉得疼了。连着整个指尖都是麻木之痛。

夜风习习，萧亦柔回府途中却先遇上了聚会才散的素远。“亦柔？”

萧亦柔本以牙咬着指甲，骤听唤声身子一僵，直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那是素远的声音，转过身之后才放下手来。“我......出来吃杯茶。”萧亦柔眼神不觉朝右瞥去。急着回去，也怕素远问何，急忙说道，“我正要回去呢，很晚了。”

素远呼出口气，本要问询的话也未说出口来，呼吸之间更多的酒气喷洒而出。

“你怎又孤身一人，在外？”素远与之并行，踉跄了一步还是问道。

萧亦柔转过头朝后看了一眼，迟疑着只回：“今儿与那次，不同。我今儿......是......”

“若不想说，不必勉强。”素远见萧亦柔吞吞吐吐，先行出口。

“并非......”萧亦柔急道。只因方才的吞吐是不想用预先想好的话诓骗素远，其后却也并未道出任何缘由。

两人渐渐走离兴昌茶馆。

一个岔路，素远却与萧亦柔所走相离。两步已拉开距离，萧亦柔急唤：“哥......”其后急又改口，“素远。路，错了。回素府，这边。”

“我知道。我想......送你回去......”

“可萧宅，也不走这头呀。”

“你要回萧宅？是呀，他们都对你百般好，你怎会不想回萧宅呢。相比之下，又怎还会想同我去旁处。方才是我想着，从这走......”素远顿了一顿，目光也看向那路之远，可远处漆黑，只能顾得上眼前景象。“这前路巷口是那庙宇，自那拐上后山口处，便能上山......我们自兴昌茶馆出，该是去那。”素远转过头来看向萧亦柔。

萧亦柔本随着他的话去瞧那路之尽，可却听素远忽而话锋一转顿时望向素远。“忘了那处吧。你早就不该记得了。”

“你让我忘记是那处地方，还是你？”素远的声音有种不可察觉的异样。

萧亦柔瞧着素远微挑眉头，其后才道:“你......又饮醉了。”

“没有。我这次，清醒得很。我当初就是在那，丢了你。”素远朝着萧亦柔走近一步。

萧亦柔却是凭着本能反应急朝后退了一步。

只这一步，让素远瞬而低下头去，更朝后退了两小步。“我失态了。吓到你了。”

萧亦柔挪回那退后的一步，可见素远也退后。只得也低下头去，小声回道：“没有。你......没有吓到我。”

瞥向自己胸前，并未如往日间见那所挂玉佩。此刻仍着的是盼夏的衣裳，这更让萧亦柔深知变数，该早些回去，以免被发现。不觉将右手按在左手拇指那断裂的指甲之侧，稍触碰些许，便已感受到痛处。“时辰不早了。我想回去了......”萧亦柔才开口，抬头却正对上素远瞧过来的眼眸。那话忽而便停住，再也说不出口。

“是。我送你，回去。回萧宅。”素远说着先挪动脚步，走向萧亦柔，在其身前停住脚步，似在等待着何，却并未等来，只得再抬起脚，朝着方才萧亦柔所言的，正确的方向先行迈出一步。

萧亦柔也并未再行出声，只跟在素远之后，走在一众素家随从之前。

才行未多远，素远再次顿住脚步。萧亦柔因在后，只在素远停住脚步后才察觉，偏过头朝着素远身前看去。身子一僵，快速躲回素远身后，妄图藏匿。本能的紧缩双肩，左手也略有些发抖。

素远似察觉，稍偏过头来后急忙站得端正。

来人却毫不受影响，直接冷着脸走近。

“萧大公子。”素远唤道。

其身后的萧亦柔伸手抓上素远后腰处的衣衫，紧张得不敢去瞧，急闭上了双眼，牙也不觉紧咬着下唇。早先想到的借口却一点也想不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萧家严并未说话，微偏脑袋，那目光也落在素远身后的萧亦柔身上。

似感觉到避无可避，萧亦柔朝侧微挪出半步。“哥......”轻唤一声后，抬头去瞧。夜色墨黑，萧家严的神情更是难辨。为瞧得再清楚些，萧亦柔朝前走近一点，去看他那眼睑。毫无瑕疵，反令萧亦柔彻底低下头去。只恨瞧不见自己的绣花鞋尖。

萧家严抬起手，以指侧轻易勾起萧亦柔的下巴。

“萧大公子。”素远道。

“有何指教？”萧家严道，眼眸也看向素远。

萧亦柔得了机会，急收下巴，躲开萧家严的手去。手更是未曾松开素远腰后的衣衫一角。眼神躲闪之际，脚步虚动数步，再次朝素远后侧方躲着大半身子。

“大公子这时辰，也在外？”素远率先打破这静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