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亦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

“亦柔，以后无论再紧急否，都请同我言语一声。真的，很不好受......很担心你。”素远双眉微挑，面上尽是期色。

萧亦柔只点了点头。见素远面上呈现一种顾恤之色。不好面对，便低下头去。看到腰下所垂香囊，忽而心尖痛处顿无，反是胸口闷闷。抬头对上素远之时，眼中已掺杂一丝埋怨之色。“你走那年，也没言语。”

素远左眉微蹙，面上尽显难色。面上稍有绯红，眸中再红一色。“是。抱歉。我那时......同爹娘一道上任......”素远一时不知如何分辩。只再道，“归根是我那时未知会于你。那时......也未知是这般难过。亦柔......你那时，也这般吗？”

素远其实早听她母亲说过，她那时追出去很久。只想再听一遍罢了。但终究萧亦柔并未接话，却看眼下自己也并未去追，甚至不知该不该去追，去追要说何，是拦还是随？想来实不如亦柔坦率。骤然止住话去，好半晌未再言语。

萧亦柔自瞧他那般，心中触动不止。怕失了分寸，急忙再低头瞧着那香囊，以稳固心神。

素远一直瞧着萧亦柔面上，目光渐来缱绻。“此番回去，受苦了吗？”

“没有。”萧亦柔回得干脆。

“可你脸色，不大好。”素远的话极其轻柔，仿若春风再度吹拂入萧亦柔心中。

“有些晕船而已。”萧亦柔故作淡淡的回。一时再未等到素远的话，便率先开口道：“我有些累了。也不好叫他们等得。素......公子若是无即时要言，我先回了。你若是顺此路去往何处，抓紧去吧。日头都沉了，不好耽误了。”

“亦柔。我走此路，就是想同你，说说话。不，我原本就是想，远远的瞧瞧你。我好久......未曾送你回家了。”素远见萧亦柔已然要转身离开，急忙说道。甚之朝前迈出一步。

萧亦柔转头看向素远。却见他眼眶处极红，面上“受伤”之色极重。是从未见过的素远。不禁问道：“你是病了吗？”

“是。可能是病了。近几日都心口痛的厉害，从未这般心烦气躁过。忧虑不止......我这几日，很担心你。”素远瞧着萧亦柔说罢，目光急转向旁处。频繁眨动双眼，似眼中朦一层红霜。双唇也是微颤。其后才转回看向萧亦柔。“马上进京科考，我们一道可好？萧家几位兄长那处我去相约，定不让你为难。”

萧亦柔点头后却道：“时候还早。倒也不急。”

“急的急的，早些定下约定，好些。你若是有为难，我多找几个同伴与你们一道。”素远眸中转瞬黯然。却依旧不弃。“亦柔......我们再定个约定可好，再不要这般不辞而别了。我也不会了。”

“好。”萧亦柔轻声应着。

素远也急忙点头。“你好好歇着。明儿学堂之上......”素远话未说完，却继而改口，“近几日学得颇难，我给你讲讲？”不待萧亦柔反对，转手自白沭所背的匣子中拿出书本。

“兴昌堂哥......”萧亦柔说出口后,已无法收回。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会给我补得。”

“是。”素远的双手僵在那。“兴昌兄的文采比我好很多。”

“我......并非那般意思。若是你不需温书，不如还是将笔记借我誊抄一番。”萧亦柔见素远稍见难堪，急找补道。

“好，你先瞧来。若我近来有需，我再行去府上寻你。”素远说着急忙将手中其一册子递出。心中却也想着明日便有借口去府上叨扰了。

萧建章以手肘稍触萧家，“大哥，他递给亦柔一个册子。上头莫不是写了近几日的相思之情。”

萧家严淡淡应着。

萧建章瞧了又瞧萧家严的神情，直白说道：“不像你。这如若是往常......”

“现在，我只在乎亦柔的态度。”萧家严说罢，萧亦柔正双手接过那册子，抱在怀中。还轻声询问：“今日，你真不需吗？”

萧建章反观萧家严面上好久。甚之上下打量。思之片刻开口道：“记得咱们小时候......”

“嘘。闭嘴，听不清了。”萧家严直接打断。

“不是不在意吗？”萧建章却也错过半个身子，看向两人的同时，目光仍在萧家严面上觑着。

素远点头。似想到何般，急道：“还未谢你替我请问周先生之事。周先生在信中点明了我几处不精之处。近几日来都在补足。”

萧亦柔稍有疑色，稍一思量即刻明白。“这般快回信都到了。也是，离着凌洲不算远。也谢你不会觉得我多事。”

素远：“这是什么话？怎会是多事？我现下才知，谁对我是真的好。”

萧亦柔只空乏的张了张口。却并未问，这人是我吗？怕听闻那回道，不是。“我先回了。”

素远见人走远，默默在后又跟了两步。只看她与人汇合，才想起往提及那香囊丢了。

回府后，一切如旧。只佯装安寝之时，忽拉开帷帐，唤近守夜的盼夏至床榻侧，悄声道：“去后窗侧，让今夜值守速取唐家记档来。我今夜便要瞧。”

盼夏眼神不觉瞥向后窗，却未动，一时只回问：“同谁说呀？”

萧亦柔回之淡淡的微笑：“尔云，现在我在亓官之上。”见盼夏眼神轻瞟，又道，“就当我以小姐之命吩咐，悄声些别惊动了人。”